曾文正公年谱卷二(第5/6页)
二十六日,公具折奏言:“筹备水陆各勇驰赴安徽会剿,而船炮水军一时未能就绪。前经奉旨特派广西右江道张敬修购办夷炮、广炮千尊,并带工匠自粤来楚。臣专候该道来楚,乃可成行。”附片奏请设立水路粮台,提用湖南漕米二、三万石,以资军食。又附片奏请经手劝捐之款,准归入筹饷新例,随时发给部照,以免捐生观望不前之弊。
公前拟募陆勇六千,本以付江公忠源统带,寻奉旨筹备水师,始建水、陆万人,大举东征之计。先派江公之弟忠濬带勇一千名赴皖,公则经营战舰,规造炮船二百号,雇民船二百,以从其后。船行中流,陆兵则夹江而下,其规画大局如是。庶事草创,经费繁巨,有求弗应。则与巡抚骆公书函往复。骆公委曲应付,渐以就绪。公尝以蚊虻负山,商距驶河自况。又尝有精卫填海,杜鹃泣血之语。盖公之水师为肃清东南之基本,而是年冬间,最为盘错艰难之会矣。
十二月初一日,委褚汝航至湘潭,分设一厂,监造战船,其衡州船厂委成名标监督之。造船大者快蟹,次曰长龙,又购民间钓钩船修改以为炮船。褚公又依式添造舢板、小艇数十号。两厂之船,往来比较,互相质证,各用其长。潭厂所造,尤坚利矣。
贼船回窜湖北,仍陷黄州。公致书于总督吴公,言今日南北两省,且以坚守省会为主,必俟水师办成,乃可以言剿。湖北巡抚崇纶公奏参督臣闭城株守,奉旨切责,吴公乃出,督师于黄州。吴公遗书于公,其略云:“吾意坚守待君东下,自是正办。今为人所逼,以一死报国,无复他望。君所练水、陆各军,必俟稍有把握而后可以出而应敌,不可以无故率尔东下。东南大局恃君一人,务以持重为意,恐此后无有继者。吾与君所处固不同也。”公得书,深优之。
骆公秉章调罗泽南等湘勇二营溯湘而上,会剿土匪。初十日,抵衡州。公与罗公商榷兵事,更定陆军营制,以五百人为一营,每营四哨,每哨八队,亲兵一哨六队,火器刀矛各居其半。每营用长夫百八十人,营官、哨官、队长,以至勇夫薪粮,分毫悉经手定。刊立营制数十条,营规亦数十条。自此以后,湘勇转战遍于各省,一依公所定规制行之。
广东协拨鄂饷七万两,委员解楚,道出郴、桂。适永兴土匪起,公乃令罗泽南带勇迎护粤饷,剿捕土匪,平之。
公前奏一疏,于十六日奉到朱批:“现在安省待援甚急,若必偏执己见,则太觉迟缓。朕知汝尚能激发天良,故特命汝赴援,以济燃眉。今观汝奏,直以数省军务一身克当。试问汝之才力能乎?否乎?平时漫自矜诩,以为无出己之右者,及至临事,果能尽符其言甚好。若稍涉张皇,岂不贻笑于天下?着设法赶紧赴援,能早一步即得一步之益。汝能自担重任,迥非畏葸者比,言既出诸汝口,必须尽如所言,办与朕看。钦此。”公于二十一日具疏,逐条陈明:其一,起行之期,必俟粤东解炮到楚,稍敷配用,即行起程。其一,黄州巴河被贼占据,必先扫荡鄂境江面,乃能赴皖。其一,武昌为金陵上游,贼所必争。目今宜力保武昌,然后可以进剿。其一,臣所练之勇,现在郴、桂一带剿办土匪,不能遽行撤回,俟来年正月船炮将齐之时,一并带赴下游。其后一条奏称:“饷乏兵单,成效不敢必,唯有愚诚,不敢避死而已。与其将来毫无功绩,受大言欺君之罪,不如此时据实陈明,受畏葸不前之罪。”疏入,奉朱批:“成败利钝,固不可逆睹,然汝之心可质天日,非独朕知。若甘受畏葸之罪,殊属非是。钦此。”
公又具折,奏称:“衡、永、郴、桂一带,尚有一股会匪剿捕未毕,余党尚多。此股会匪实为湖南巨患,亦是臣经手未完之件。”奉朱批:汝以在籍人员,能如是出力,已属可嘉。着知会抚臣剿办,或有汝素来深信之绅士,酌量办理亦可。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