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相扑真的很日本(第2/3页)

中国其实从一开始,第一是不相信,第二是不屑于跟日本合作。这又形成了后来日本的亚细亚主义,近代叫作“兴亚论”,也就是复兴亚洲。“兴亚论”跟人们熟知的“脱亚论”完全不一样,“脱亚论”是说要谢绝亚洲的“恶友”,要交一些西洋人这样的“文明人”。“脱亚入欧”的源头是一篇于1885年3月16日在《时事新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叫作“脱亚论”。这篇文章没有署名,在当时影响力也非常小,而且是沉寂了几十年才被日本史学家挖出来。然后日本左翼的史学家一看,觉得可以借此批判日本当年的军国主义,说原来日本的军国主义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就把“脱亚论”当作那个时代的一个主流。但实际上那个时代的主流反而是“兴亚论”。当时日本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兴亚会”,而福泽谕吉正好是“兴亚会”的顾问,而且事实上李鸿章之子李经方正是中方的顾问。所以这种思想在日本其实受到了很多的关注。而福泽谕吉也做出了很多贡献,比如说他支持了朝鲜的近代化改革运动,帮助他们派遣了一些人,帮他们办报纸,改革朝鲜的文字等等。

什么事让日本的欲望爆棚了呢?我一直认为是琉球这边的事。1874年,琉球有艘船一下子漂到台湾海域,船员还和台湾当地的原住民产生了一些冲突,这时日本就出兵,说这是我的人,你们台湾这是欺负人,得赔钱。而1874年的中国,洋务运动刚开始不久,海防做得不是特别好,就做了一个妥协,觉得可以赔钱来维护安全。但是这样一来,等于把琉球拱手让给了日本人,开了这么一个不好的头儿。

后来到了1879年,清朝开始扩军,就出现了海防派的论调。北洋水师也在1888年建立起来了,而日本就觉得,必须得和清朝对抗,于是朝鲜政局出现了一些变化,1882年发生的壬午兵变就出现了一些对立,然后1886年的长崎水兵事件中,占了优势的清朝让日本赔了钱,日本由此又开始扩军。中日朝三国联合、朝鲜中立化等观点就又出来了。山县有朋写过非常著名的一篇文章《外交政略论》,里边提到了一个明确的观点,就是日本有一个主权线,而在主权线之外有一些利益所在的地方,这些地方叫作利益线。日本利益线的交点就在朝鲜,所以他认为如果把朝鲜变成一个中立化的国家,就能在国境外面形成一个屏障,这样就能抵挡别国的入侵。后来伊藤博文也提出了这么一个提案,甚至在中日开战之前还提出要中日两国联手改造朝鲜内政。而实际上,1890年刚刚提出提案时,当时的陆军大臣大山岩和海军大臣桦山资纪提出了反对,而这两个人又全部出生于萨摩藩。

日本的明治政府主要由两部分人构成,就是旧幕府的长州藩和萨摩藩。后来它们演变成两个藩阀,夹杂了一些派阀争斗。甲午战争之前存在一些非常巧合的事情,比如当时日本正在寻求不平等条约的改正,一直在跟英国谈判,然而在条约完成的过程中,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说1889年日本外相提出了相对缓和的提案,但却遭到了刺杀。

到了1894年左右,伊藤博文不想马上跟英国改正条约,提出了一个相对妥协的方案,也遭到了议会的弹劾,甚至到最后出现了众议院解散的情况。所以其实当时日本的伊藤博文、山县有朋等人,受到了很多来自极端民族主义或是国家主义者的反击,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被迫选择顺应民意开战。

可以看到,甲午战争时期伊藤博文的得意门生陆奥宗光其实也做了主战派,这也象征着到后来日本人思想的转变,就好像心里有两个小人,这边一个小人是一个粉色的小姑娘,那边一个小人是黑色的小姑娘。粉色的小姑娘老是想一些很健康很向上的东西,黑色的小姑娘老是想一些反向的东西。如果粉色的小姑娘压得住黑色小姑娘的话,那么国家会向一个理想的善良的方向走;如果压不住,那就只能任由“霓虹娘”去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