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宛若伊人(第2/3页)
“刘郎君……”
绿衣女郎淡淡的打断刘浓,刘浓徐徐抬起头来,只见她已回过了头,正看着远方的渡口,捉着青玉笛的指尖轻轻跳动,声音略冷:“君如何得知?”
刘浓道:“闻笛而知音。”
宋祎道:“尚知甚?”
“只知音,宋小娘子,刘浓……”
“知道呢……”
宋祎回目俏顾,嘴角洋着真诚的笑,一瞬又不见,以青玉笛指着刘浓:“君有大舟,君有美乡,奈何,奈何……宋祎不愿往。”不待刘浓说话,青玉笛再一点,又道:“君已非往日,更若美玉也。离山送别,意已至也,宋祎就此别过,望君莫念,绿萝妹妹,君需怜惜。”言罢,媚媚一笑,欠身万福,欲去。
“且慢!”
刘浓不自禁的一喝,宋祎闭了下眼,转首已是媚笑满脸:“尚有何事?”
“愿为小娘子鸣曲一首。”
“君之绿绮何在?”
“暂借小娘子玉笛。”
刘浓大步上前,捉住青玉笛的另一头,微一用力,宋祎松手。美郎君走到高处,凝视青玉笛,笛身浑若玉,触手暖意犹存,微微凑唇,青香一阵。
笛有九孔,一气贯注,两归。
他虽极擅琴与埙,但对这笛却不擅长,一时性起,现下只能勉力而为,试着吹了吹。
“呜呜……”
笛音飞出,刘浓面上一红,宋祎一愣,继尔笑得花枝乱颤。
“呜……”、“呜呜……”
美郎君锲而不舍,继续吹笛,奈何音同而艺非,一曲下来,刘浓面红如坨,眼神讪讪,不尽窘然。
宋祎问:“此乃何曲?”
“梅,梅花三弄。”
“哦……”
宋祎莞尔一笑,捉着笛走向山下,行至一半,实在忍俊不住格格乱笑。半晌,笑收,徐徐回首,深深万福:“刘郎君,此乃宋祎平生所闻,最佳之曲。”言罢,冉冉而起,转身便走,再不停留。
刘浓站在山坡上目送。
舟已去,人杳远。
山风徐来,袍角微展,心中一阵怅然,闭眼一阵,复睁眼,面色略沉,眼底光寒,继尔长吐一口气,环环在胸中一荡,沿着来时之路,大步而返。
入城门,过槐道,至萧氏商肆门口。
来福与萧氏管事犹在等候,见他回返,萧氏管事疾疾迎上前,礼道:“刘郎君,我家郎君有请。”
刘浓问:“丁郎君何在?”
萧氏管事答:“刘郎君且宽心,丁郎君已回,锦锻之事已无妨。”
萧氏管事将刘浓领至院外而止步,萧然迎出来,面上神色淡然,眼底含笑:“瞻箦,别来无恙否?”
刘浓揖手道:“尚好,谢过子泽。”
萧然笑道:“不过一船锦布尔,何足言谢?瞻箦太过见怪也,入内再续,请。”
“请。”
二人并肩入内,萧然嘴角始终带笑,刘浓目不斜视,来福捧着锦盒亦步亦趋。
气氛略显怪异,刘浓知晓何故,却故作不知。若论交情,红楼七友中,刘浓、袁耽、褚裒、谢奕四人情义最是浓厚,至于桓温已等同被剔除在外,而萧然却雅淡若水,与谁都有交情,并无深浅之分。萧然眼中有异,刘浓岂会不见,非为别因,想必是为宋祎。
宋祎……
宋祎身世坑坷,初从王敦,后被萧氏收为义女,再入建康,跟随日后的明帝司马绍。此乃何意?刘浓懒得去想,只知宋祎乃身不由已。
端着茶碗细品,茶荡碧绿,宛若伊人。
刘浓抿了一口茶。
萧然摸索着来福呈上的琉璃兰盏,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瞻箦与阿姐乃曲中知音,阿姐可有告知瞻箦,此番前往建康为何?”
刘浓将茶碗一搁,迎目萧然,淡然道:“但闻曲,不闻其他。”
萧然淡淡一笑:“然也,曲中自有意,音中自相知。瞻箦乃华亭美鹤,美名尽播于江左,行水歌君名,逢道皆闻君……”言至此处一顿,微微抬头,深深的看着刘浓,慢声笑道:“瞻箦慧达绝伦,丁氏锦匹之事,不过区区一指尔,然,萧然与君相交,故而有一语不得不言,尚望瞻箦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