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其鬼非鬼(第2/4页)
红楼七友中,谢奕洒脱虚放,谢珪儒雅如镜,袁耽豪爽不羁,褚裒中正简贵,萧然大器怀胸。唯独桓温看似豪放任达,实则不然,所行不从其心,眼底常蔽异光。其眼中视他人如无物,暗中瞧不起身为次等士族的刘浓,刘浓岂会不知?只是君子之交,淡淡如水罢了。
桓温眼见刘浓要走,想起自己的爱马,心下捉急,大步疾窜至刘浓身前,笑道:“瞻箦且留步,别物尚可弃之,奈何马乃子泽所赠,桓温岂可做负友之人!”
刘浓微微一顿,若是不愿做负义之人,为何却与人赌马?心中着实不喜他这般作态,遂笑道:“元子,非是刘浓不愿相助,实是鬼神之事,刘浓亦不可知啊。”
桓温笑道:“瞻箦勿忧,夏侯弘与我作三赌,一赌‘纸龟游水’,再赌‘灯烟化蛇’,又赌‘齿嚼鬼骨’,确属神乎其术。然则,前番三赌皆是他起名目。如今再赌,自当我等做主,其为客也,瞻箦曾于兰亭将这厮辩得难以自容,莫若再去辩之?”
纸龟游水……灯烟化蛇……齿嚼鬼骨……
是甚小把戏?
刘浓心中微奇,后世时所见道术甚多,名目繁杂、真假难辩。但若言夏侯弘可见鬼,定然为假,若真有这等本事,那日在兰亭岂会轻易服软?
桓温见刘浓意动,遂笑道:“瞻箦,夏侯那厮平日极喜辩,我们若以辩论相激,多半能成!若言辩论,那厮定不及你!然,我亦不及他。”言语间,颇是懊恼。
刘浓虽不喜桓温作伪,但委实禁不住他几番忍言相求,心想:“罢!便去瞅一瞅何为纸龟游水。”便笑道:“若是其不为所激,刘浓恐无他法!”
桓温揖手道:“谢过瞻箦,届时,你我相机行事。”
当下,二人奖奖赶赴桓温适才与夏侯弘作赌之处。
古槐参天若华盖,笼得十丈方园。树冠之外、大雨滂沱,树冠之内、干爽微凉,因雨来得甚急。猝不及防下,行人纷纷借树遮避。
此时,夏侯弘正得意洋洋的挥打着乌毛麈,向围观众人展示纸龟游水。但见得。其脚下不丁不八,似踩着天罡舞步,嘴里则喃喃有辞,倏尔,将手朝着面前一盆清水一指。笑道:“此已为海!”继尔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纸乌龟,往水盆里一扔。
纸龟入水即活,绕着盆沿游来游去。
霎时间,众人哄叫:“果真游了!”
“恶鬼已除矣,保泰安康!”
“师兄,真乃神技也!”
夏侯弘暗中极喜,将乌毛麈慢慢往左一打,故作高深地淡然道:“尔等莫惊,此鬼已除!此非我神技也。实乃三官大帝之神威也!”心中则道:嗯,这群围观之人虽无王、谢、袁、萧,但皆是中等世家郎君,亦不枉我再耗纸龟一只。倒是那桓氏子,一只纸龟换得一匹宝马……
便在此刻,桓温与刘浓来至树外。
刘浓环顾一眼树内,再瞅了瞅镫外的泼瓢大雨,剑眉微皱。
桓温一眼便瞅见爱马被夏侯弘栓在树侧,正朝着自己“灰儿,灰儿”的叫着。心中好生一阵揪痛,见刘浓止步不前,便催道:“瞻箦,何故不前?”
刘浓道:“雨大。不可居于树下!”
“嘿……”
桓温满不在乎的将手一挥,笑道:“此为华美彰表之树,昔日王公与幼儒先生曾在此对弈,引满城雅士围观,实为佳话。而今雨势如洪,树势却若冠盖。当为行人方便,有甚不妥之处?”言罢,不待刘浓作言,拽着他的衣袖快步踏入树内。
刘浓左右四顾,心中忐忑难安:“若是天公行雷,怕是一劈一大片呀,个子高的顶着么?”想着想着,瞅了一眼五大三粗、身材最高的桓温。
桓温一心皆在爱马身上,拉着刘浓排众入内。
有人被其撞得趔趄倒退,抬头看见是他,面上神情一变,敢怒而不敢言,心道:桓氏七星,无赖泼皮,若与其计较,实乃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