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斯人已逝(第3/4页)

“知也!”

“哈哈!”

刘浓、桥然齐笑。

法虔言作为首次答出松下三问者,岂可轻视,遂请刘浓当众咏赋,以便与众人共赏尔。此举为积蓄声名之途,刘浓自是受其好意。

扬名得趁早,扬名需妙传啊!

众人徐步而出,踏碎一地惊羡眼光。

待法虔命人朗声宣示四座后,刘浓摇着大袖,不徐不急地行至松下,推手至眉,朝着寺庙一个遥揖,向着环座郎君团团一个默揖,随后沉心、敛意。

左手缓摆背后,右手挽袖在前。

待情起时,面带笑容,朗朗三首长诗携着清风涌洒而出,惊得满座俱震,便是替其代笔的桥然亦满脸惊愕,竟忘记落笔……

正是,今方我纵声于湖,有诸君为证!

……

柳道口,有离亭。

刘浓与支遁在此作别,支遁打消了出尘念头将回建康。

临走时,支遁看着面前美不可言的玉郎君,思及这一日前后心历,一时竟无言。良久,方自怀中摸出一物,递给刘浓,笑道:“瞻箦,可否替我存掌此物,待你至建康后,你我再续。”

刘浓接过,笑道:“道林,一路金风。他日,建康,再逢!”

“别过!”

“别过!”

支遁豁然而笑,揖手。

刘浓还礼,目送其跨上牛车,隐在柳道中。手中之物软软的,是支道林用来系鹤的绳子。

……

数日后。

山穷水尽凝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蓬船穿过狭窄水道,停靠柳岸。

三位郎君轻身跃下,向柳丛深处而去。踩着青草,闻得燕子啾响如短笛,几蓬草舍呈现在前。再近,微风斜斜,竹帘轻荡于门前。

好一派山居幽水畔,真教人眼目净洗,心神亦凉如水。

行至竹篱前,桥然朝着院内揖手,大声道:“吴县桥氏桥然,携友拜见老先生!”

无人回应!

桥然再道:“吴县桥氏桥然,携友拜见老先生……”

等得半晌,仍是无人回应,四下里唯余燕子悄鸣,竹帘打门。

祖盛指着荒杂的院中,皱着眉头道:“玉鞠,莫非你记错了?此地根本就无甚隐士!”

嗯?

桥然回首望向水道古柳,再细细一思,正色道:“断然不会记错,三年前,我曾随阿父来此地拜见过,有水道焦柳为证!”

祖盛道:“进去瞧瞧!”说着伸手推竹篱。

“非礼勿……”

桥然心中颇觉不妥,然祖盛、刘浓已擦身而进,只得跟着迈入院中。

瓜葛已枯,矮案断肢半截入土,竹制器物斜散四处。门前,竹帘被风挑晃牵着蛛网,一半一半的。一切皆在泛黄,时光,亦或过往。

桥然强自笑道:“或许隐士离去了,再居别地!”

刘浓问道:“隐士姓甚名何?”

桥然答道:“不知!”

不知?然也,隐士本不知而未知矣!

刘浓踏上门阶,正欲挑帘。来福疾步越过,挥手揭帘,珠网缠得满脸。而他却浑不在意,胡乱一抹,嘿嘿一笑,将半掩的门推开。

迎目而视,满目疮痍!

几片木板作床,其上落满尘埃,苇席歪在半边。矮案一张,竹制笔架滚倒在侧。以手抚去简上绵灰,竟是《大人先生传》残卷,忍不住的默念:且近者,夏丧于周,周播之刘,耿薄为废,丰、镐成丘……汝之茅土,谁将与久……不修为修而治,日月为正……日没不周方,月出丹渊中;阳精蔽不见,阴光为大雄……

阳精蔽不见,阴光为大雄!!!

刘浓将简以袖抹净,缓缓揣于怀中,漫步至窗前,放眼院中狼藉,心中情动,久久难以平息:然也,斯斯漫也,彼人不存,其雄危矣!恰如时,北地之狼烟,华厦尽倾于旧土;铁甲锵锵,何时,可至长安!

“瞻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