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对坐言志(第2/4页)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着刘浓,轻问:“莫非,你的志向,便只是想做个富家翁不成?!”

不用看,她此时定是眉目轻挑。

刘浓按膝直身,拂了拂下摆,然后重重一个稽首,沉声道:“回禀阿姐,刘浓想……所行,即是所愿!”

所行,即是所愿?!

“啪!”

竹卷坠地!

好大口气,大的简直就是敷衍!

杨少柳顿住,小嘴微张,睫毛眨了两眨,吸了口气,慢慢的顺着心中的恼意。良久良久,才把胸中的气恼给顺得无声,说道:“也轻,我姑且视作你志向高远!既是如此,便不可将身心荒废。即日起,需得闲游山川赴雅集,四处访友求学,多作文章诗书。两年内,江东之地,须闻得你的名望,而不是你幼时的什么珠联生辉!待冠礼后,或可得到四品乡评,从而谋取清吏……”

杨少柳一语深长,刘浓听得慎重,俱是牢牢记心:唉,离成冠至多两年了,如她所言,我须得四方拜友,求学名师,多行雅事;最好,再著一些文章和诗书,以期能得中正青眼看中,给以好评。然后,才有一展志向的机会啊。

自西楼出来,月色如玉辉。

夜拂挑着灯碎步行于前,刘浓满腹心事随在后。

杨少柳真让人捉摸不透,她像是真把刘浓和刘氏当作亲人,所行所言皆是在为华亭刘氏着想。可刘浓就是觉得,她有目的!或许,这便是先入为主的成见吧!谁让她成天蒙着一张脸呢!有时候,他真想一把揪下她的面纱以辩真容!可倒底不敢,杨少柳是个柔弱女郎,嫣醉她们可不是!

转过回廊,夜拂于转角处止步,低声道:“小郎君,早点安歇!”

刘浓似未听见,还在想事。

夜拂挥了挥手中的灯,再唤:“小郎君!!”

刘浓被灯光一灼,回过神来,歉然一笑与夜拂作别。

归家至门口,门虚掩着,透出半截柔柔的灯光,碎湖多半仍在等他。叫她早点歇着也不听,定是正在磨墨,等着他临帖练字。

红袖添香夜读书!

“吱呀!”

刘浓轻轻推门,室中弥漫着一股幽香,嗅了嗅,淡淡的,若有若无。奇怪!碎湖怎地不迎出来?往日她都会守在外厅的,莫非真的睡了?

刘浓摇着头笑了笑,脱鞋入内。

静而无声。

转过外厅,进入内室,一眼撇去,侍榻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下有一双蔟新的蓝色绣鞋,小小巧巧。

往里走,书室亦无人!

再走,香味渐浓,帷幔上映着个宛约的影子。影子以手撑头,侧身躺在床上,曲线玲珑曼妙。

嗵,嗵!

心跳声,莫名的,他的心跳加疾,突然想起一句词:夜色有些缭人!

轻轻唤了一声:“碎湖……”

“嗯……”

有人在帷幔里低吟,声音懵懵的,像是没睡醒。刘浓想再唤一声,可嗓子是哑的,唤不出来;心中则是狂乱无比,有个小人跳来跳去。

强压住心跳,迈前一步,正欲挑帘,手中的剑触倒了香炉。

“碰!碰,碰!”

香炉重重坠地,撞上了矮案,一路乱滚,顿时打破了静静的腻。

“谁?”

帷幔中的人彻底醒了,随后,一支素白如玉的手疾疾挑开帷幔,粉色的中衣顺着手腕一路下滑至胳膊,露出嫩嫩的雪藕。

“是,我!”刘浓吞了一口口水,声音沙沙的。

“呀!”

一声惊呼,紧接着一阵银环相触的声音响起,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啪!”

簪子掉地上了,一头青丝乱洒,帷幔中的人更急,乱乱的嚷着:“小郎君,等等,我……”

越慌越乱,越乱越不顺。

半晌,她突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心道:我干嘛要穿,我干嘛要怕?主母说了,要,要让小郎君,懂人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