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留连,批风抹月四十年叶盛兰往事(第18/26页)
俗话说:“红花虽好,还须绿叶扶持。”作为二路文武老生,叶盛长是一片不可多得的绿叶。所以,很多角儿也愿意请他配戏。仅在上海演出的一段时间里,与他合作的名演员就有:梅兰芳,周信芳,程砚秋,盖叫天,唐韵笙,孟小冬,马连良,于连泉,赵桐珊,谭富英,杨宝森,高盛麟,王少楼,王少亭,马富禄,茹富兰,言慧珠,童芷苓,白玉薇,魏莲芳,高雪樵,宋遇春,李多奎,李四广,刘斌昆等。叶盛长说:“我给他们配演次要角色,心里美滋滋的!”
是呀,像他这样的“一片叶”,比现在的“大红花”可强多了、好看多了。
【他也挑班】
1944年的一个夏天,岳父谭小培对这位姑爷说:“你出科以后,陪着三哥、四哥唱这么多年了,也该自己闯荡闯荡了。”
“怎么个闯荡法呀?”姑爷问。
“得自己挑班挂头牌。”
叶盛长吓了一跳:“我行吗?”
“怎么不成?事在人为嘛。你看你三哥、四哥都能挑班,你为什么就不行?即使不能长期挑下去,也得短期挑些日子,往后人家提起你来,也得说你不光是陪人家唱过,自己也挑过班儿。”
叶盛长真动了心,可这班儿怎么个挑法?单凭自己行吗?岳父见他面有难色,就说:“我替你想办法,你就听我的信儿!”
说罢,谭小培就大包大揽干起来。冲着谭家、叶家的人情和面子,谁都答应帮忙。叶盛兰当即表示心甘情愿为弟弟挂二牌(即二路角,也称里子,好的二路角称硬里子。演出中辅助头牌演员,所饰演的角色略次于主要角色)。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在阴历初七,北京前门外的中和戏院贴出了以叶盛长为头牌老生的广告。戏码是《群英会》,“富连成”的师兄都来帮衬,凑成一个强大的阵容,戏院也卖了个满座。所有的演员都使劲儿,要把这个新主演托起来。
演了几场,觉得姑爷的嗓子毕竟不是挑大梁的人,聪明机灵的谭小培当机立断,就此打住。叶盛长挑班挂头牌的演艺生涯,搞了一个多星期便“歇菜”了。散摊儿的时候,叶盛兰对比自己小八岁的弟弟说:“只要你愿意,我还能陪着。”
【1948年】
这一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围了北京。城内气氛紧张,很多艺人内心惶恐不安,有的南下,有的赴港赴台。叶氏兄弟商量决定留在北京。叶盛长觉得自己是凭唱戏挣饭吃,不参加什么政治派别,即使共产党打了进来,也不会把一家人置于死地。
兵临城下,剧场的业务就很萧条了。而票房的多少,又决定着艺人的温饱。面对这样的局势,叶盛章和沈玉斌出面,把原来由尚小云等主持的“北平梨园公益会”接了过来,易名“国剧公会”着手解决艺人的生计。公会按行当分组,大家推举德高望重的李洪春先生担任生行的组长。李洪春为提携后进,坚持把这个职务让给年轻的叶盛长。
他非常积极,到处奔走,出头组织义务戏的演出,然后把收入分发给生活贫苦的同行。叶盛长干得很出色,与此同时,也培养了自己从事社会工作的兴趣和能力。
【纠察】
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城了;跟着,党的新文艺工作者也进城了。在一次欢迎会上,他结识了来自延安平剧院的领导同志,也看到了从革命老区归来的演员李和曾等人。那时,谁从延安来,谁就更革命,也更光荣。叶盛长也很想参加革命工作,终于机会来了。他一方面继续做国剧公会的事务,一方面接受北京市九区(宣武区)人民政府的委派,搞维护社会治安的工作。他穿上了干部服,戴上了八角帽,臂上扎上印着“纠察”字样的红袖章,每天在自己居住的宣武门一带走街串巷,执勤巡逻。来往的行人不时用好奇又惊奇的眼光上下打量这个身着“八路”式装束、却又非常潇洒俊雅的男人。许多人向他投以微笑,叶盛长心里可美啦。甚至觉得这身土打扮比镶金绣银的蟒袍玉带还光彩!他说:“从前只不过是粉墨登场逢场作戏时的空幻荣耀,今天,才是新生活给予我的切切实实的做人权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