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设局废后决战关陇集团(第14/16页)

渐渐恶化的情势下,长孙无忌已有些慌张,许敬宗、李义府现在几乎是公然在讨论怎么对付他,为此他也必须召集亲信商量对策。可是谁也没有好办法,长安令裴行俭甚至气得大骂,说皇帝被武媚迷惑,长此以往大唐社稷将乱。一场密会无果而终,然而转天就有人告发,说裴行俭毁谤朝廷、诅咒皇帝,令无忌震惊的是,上书弹劾之人竟是御史中丞袁公瑜。

直到此时长孙无忌才明白,难怪自己府中之事连续泄露,难怪袁公瑜一再声称崔义玄毫无异动,原来人家根本就是一伙的。裴行俭很快贬为安西都护府长史,被李治一脚从长安踢到了遥远的西域。更为可怖的是,不单裴行俭一人,他们所有人的言论都被袁公瑜获知了,无忌再也不敢召集密会。与此同时,他们手中的权力也开始失灵——中书省王德俭、李安期以至刘祥道等人已经联起手来,门下省的给事中薛元超乃皇帝挚友、李孝逸是淮安王李神通之子、都已不听从命令。既然宰相们联手可以架空皇帝,同样的道理,下属之人同仇敌忾一样可以限制宰相。

九月朔日,太极殿的大朝会异常庄严,宛如这深秋时节一般充盈着肃穆之气。李治正襟危坐于御座之上,目不斜视,身姿挺拔,龙袍冠冕熠熠生辉,连面前的旒珠都一动不动;百官乌纱朝服神色恭敬,一个个举笏出班,朗声奏报:“洛州大雨,道路不通,京师米价暴增贵,请于东西二市置常平仓,平准粮价。”

“大食国(阿拉伯)遣使朝贡,现已过兰州。”

“大军粮草军械齐备,将于本月择吉出征,恭请陛下率百官驾临玄武门,激励将士,为程大将军践行……”

长孙无忌坐在朝班之首,也是一动不动。相较高高在上的李治,他更像是一座山,一块横亘在大道上无法逾越的高山,虽经日月风霜的消磨已渐渐有点儿风化,其坚硬本色不改。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感觉到朝堂的气氛变了,奏言的大臣没有似以往那样偷偷瞟他,没有看他脸色行事——或许大山是不可逾越的,却可以从旁绕过。

紧挨在无忌身边的是司空李,依旧一脸漠然的表情,仿佛什么事儿都与他无关,自称病以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日能来参加朝会已属难得。真正病得不轻的是崔敦礼,都三个月没瞅见他了。于志宁则一直低着头,似有想不完的心事;褚遂良、韩瑗、来济各在朝班之中,也都面有忧色。

百官的奏报不多时便结束,李治也终于有了一丝动作,倾身审视满朝文武:“还有无进言之事?”

下面一片沉默。

“卫尉卿许敬宗。”

“臣在……”

李治的口气甚是和缓:“爱卿擅诗文,又精于典章,曾为东宫右庶子。卫尉卿虽属要职,却是掌管军械、仪仗之事,由爱卿担当未免不大相称。朕践祚之初,你担当何职?”

许敬宗回道:“礼部尚书。”若不是担任礼部尚书,图财卖婚兴许还不至于贬到外地,蹉跎了四年。

“好,此二职对调,自明日起你仍执掌礼部。”

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对视一眼——又来了!让这厮重掌礼部,分明是叫他为换皇后准备典礼。

褚遂良起身欲阻,却见李治草草说了声:“散朝。”大袖一摆,转屏风下殿去了。

韩瑗凑到他身边,耳语道:“无妨,于门下驳回敕书便可。”

褚遂良蹙眉而叹:“又要与薛元超那小子啰唣……”只嘀咕两句,忽见宦官范云仙手挥拂尘高声宣谕:“万岁有旨,太尉、司空、尚书两位仆射,有要事召问,伴驾两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