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转守为攻说国舅(第13/16页)
想至此李义府又堆笑赔礼:“德俭兄,莫非你真有立功的办法?说来听听。”
“不敢不敢。”王德俭把嘴一撇,“您都没办法,在下哪有那么大本事啊?咱明天见吧!”说罢扭头便走。
“别别别!”李义府赶忙拉住,一个劲地说好话,“我哪比得上德俭兄的智谋?谁不知您是这中书省里的第一高人?才高八斗,学冠古今,运筹庙堂,决胜于外,虽留侯复生无以复加,武侯在世何能匹及?小弟天资愚钝、才疏学浅,不敢望兄之颈背。今遇事则迷,方寸已乱,还望德俭兄不吝赐教。”
王德俭摇头晃脑听罢他这套恭维之词,笑呵呵道:“不与你玩笑,其实转机就在眼前,你可听说圣上和武昭仪屈尊太尉府之事?”
“听说了。”
“去做什么?”
“这还用问?无外乎想改立皇后,被无忌所拒。”
“是啊!”王德俭一拍大腿,“圣上早欲立武昭仪为后,之所以至今未决皆因宰臣反对。倘若你能为圣上出谋划策,公然倡议此事,则可转祸为福。非但不会被贬出去,说不定还能超登显贵呢!”
“易后之事真能令圣上牵肠挂肚?”李义府半信半疑。
王德俭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你以为改易皇后仅是后宫之事?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前廷……后宫……”他左右手各伸出一指,慢慢并到一起。
李义府悟性不错,已明白他言下之意,不禁陷入沉思——此计虽妙,但风险也极大。倘不能说动圣心,则圣上、太尉两头得罪,更无翻身之日!
天色已黑,灯火幽暗,两条人影修长如鬼魅。李义府紧锁眉头只是冥思,四下寂然无声,连夜虫的鸣叫声都听得见。王德俭见他久久不能决断,又摸着颈上的肉瘤低声怂恿道:“千古际遇如电光石火,一瞬即逝。韩信被缚,方悟兔死狗烹;陆机临刑,追思华亭鹤唳。时过境迁扼腕而叹,于事何补?君不见崔义玄之事乎?一旦离开长安,流转与外,再得回归已是皓然老叟,多少富贵风流失之交臂?别忘了你只剩一夜时间,待到天明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好!”李义府把牙一咬,“事已至此,不妨一试!”
李义府明日就将卸职,今夜非他值宿,主意拿定,忙与王德俭换值,依旧回中书省舍人院;草草安排罢文书便已将近二更,急寻阁门使请求见驾。
哪有大半夜扰皇帝睡觉的道理?到这会儿皇上肯不肯见都难说,李义府也顾不得欺君之罪了,声称有万分紧急之事,背着手在延明门下忐忐忑忑候了一刻钟,总算见阁门使归来,说皇上答应接见——这第一关算是成功闯过。
他不敢怠慢,一边借着朦胧月色快步前行,一边心里想着说辞,不多时已来到两仪殿前。但见殿中灯火昏暗,几个小宦官站在门口,哈欠连连打着灯笼,正没好气地望着他走来。他也来不及再想什么,一溜小跑奔上大殿,就势伏倒在地:“臣中书舍人李义府见驾,吾皇万岁万……”
“行了行了!”李治摆摆手,“有什么事快说吧。”他盘坐御位之上,虽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倒还挺精神的——看来今夜无眠之人绝不止李义府。
这话怎么说呢?一开口就说皇上您帮帮我?这不欺君找死吗?李义府思索片刻,露出惯常的笑容,憨着脸皮道:“臣在东宫时常伴陛下左右,今臣值宿省中,观月明星稀,偶又想起昔年君臣对月共饮之事,挂念龙体一时心切,故叩阁请见,欲问陛下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