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东宫易主,最柔弱的李治当上了太子(第8/11页)

“宰相之言差矣!”长孙无忌大步出班,厉色插言,“当今圣上武德越古,岂竖子杨广所能媲?”

房玄龄心中叫苦,自太子魏王之争公开,国舅便对他处处掣肘,俨然仇雠;这会儿人家又揪住言辞偏颇发难,只得跪拜谢罪。

“就事论事,何罪之有?”李世民倒不介意,转而目光扫向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李世勣,“李爱卿以为如何?”

李世勣举笏对曰:“臣行伍莽夫胸无远略,唯陛下庙算是听。”群臣之中传来一阵笑声——万事唯上是听,要你这兵部尚书何用?李世勣在外战功彪炳,身在朝中却唯唯诺诺,没半分武夫气魄。

李世民也微微一笑,转而对群臣道:“朕固知先朝之失,但高丽雄卧东北素怀不逊,今不图之恐为子孙累。盖苏文弑其君而专国政,诚不可忍,以今日兵力取之不难。若列卿以为不宜劳民,且使契丹、靺鞨等部袭扰之,如何?”

房玄龄不敢再说话,李世勣无话可说,唯长孙无忌建议:“盖苏文以臣弑君自知罪大,畏王师之讨,必严设守备。以微臣之见,陛下稍稍隐忍,予其封号;盖苏文得此侥幸,必生骄惰之心,愈肆其恶,上下离心之际再以大兵临之,犹未晚也。”

“好!就依你言,朕给他来个欲擒故纵。”于是李世民发诏书,封高藏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遣使持节册命。

高丽之策已定,李世民又议薛延陀边衅之事,继而问各州刑狱、度支等情,就是不提立储。朝会进行了半个时辰,群臣都快忘了建储之事,忽听李世民道:“李祐之叛、承乾之废,民间恐有非议。卿等当安抚州县黎民,勿使谣言蛊惑人心。”

群臣精神陡振,正待征询立储之言,却见李世民抖衣而起,高声宣布:“散朝!”

群臣还没缓过神来,李世民已头也不回下殿而去。大伙蓄势已久,浑身劲头却撞到棉花上,不声不响却全泄气了。还未及议论什么,又见宦官陈玄运宣谕:“圣上有旨,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勣、褚遂良伴驾两仪殿。”群臣顿时错愕,明知皇帝独留四位重臣必定与国本之事有关,却帮不上忙,只能眼巴巴瞧着他们离去。

四人随陈玄运出离太极殿,向北而行,没走几步便看到皇帝身影——李世民立于朱明门前,正摆弄着道旁一株牡丹花,不知是被花儿吸引,还是故意站在那里等他们。四臣忙趋步急行来至近前,李世民没理他们,依旧拨弄花枝:“这花蓓蕾已成,根却已经烂了,开不得了。莳花便如择人,葳蕤韶华却根骨不正,终究难成。”

这话似与择储之事有所暗示,四臣暗暗揣摩。陈玄运却赶忙赔笑道:“奴才们偷懒,没有精心打理,死罪死罪。我这就命人拔了去,另换一株来。”

“嗯,你去吧……朕与几位大臣谈心,你就不必再来侍奉了。”

他故意打发走陈玄运,却毫无征询之意,只是不紧不慢踱着步,随口聊些无关痛痒的话:“民间有谚‘四月八,乱穿纱’,春寒最易染病,你等皆国之柱石,要善养身体。”

褚遂良反应快,忙道:“劳陛下挂心,臣等惭愧。陛下身负社稷,更应保重龙体。”

“哼!”李世民冷笑一声,“保重龙体?那一群不肖之子,不是窥觊皇位蓄谋作乱,就是胡作非为滋扰百性,整日给朕惹麻烦,即便朕想保重,就能如愿吗?近来朕又添了心悸的毛病,四体劳乏、夜不能寐,太医用遍良药都不见效……唉!当年征战沙场锋镝不避,如今上了几岁年纪,人不找病病招人了!”四位重臣听他满腹牢骚,只得讪讪说些宽慰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