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交心(第2/3页)

“张兄何必如此,赌约之谈,我看便作罢吧,都是同窗学子,皆是平辈论交,那赌约本就是笑谈,介甫兄,松鹤兄,诸位兄台,你们觉得如何?”苏锦笑道。

王安石道:“原该如此,本就是一场游戏而已。”

魏松鹤道:“不打不相识,今后还要仰仗张兄多多关照我等新来之人,我等虽是布衣学子,与张兄等身份有所差异,但我等也是书院一员,在此点上,大家应是平等的吧。”

张叶有些感动,本来他上前来便是以退为进之策,躲着是不行的,反倒会被看做耍赖,传出去在书院可就无法容身了,还不如高姿态前来,最不济也会落个言而有信的好名声;没想到居然有个意外之喜,苏锦大度的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换做自己每天不堵在他的必经之道上羞辱他们才怪。

感动归感动,张叶可不敢跟苏锦等人谈论什么交情,他知道曹大人跟这位苏锦之间有诸多过节,此人数次让曹大人下不来台,适才曹大人怒气冲冲的离去,想必又在这里吃瘪了;这样的人张叶可不敢结交,再说他也不屑结交这帮泥腿子,既然人家送了个大礼,张叶也就却之不恭了。

“如此便多谢苏兄、王兄、魏兄及诸位兄台的大度,张叶在此拜谢则个,这样吧,改日在下做东,咱们去应天府的和丰楼去小酌一番,聊表在下心意如何?”

“和丰楼?”苏锦心头巨震。

“是啊,苏兄去吃过么?彼处珍馐佳肴应有尽有,滋味尚佳,怕是和京城樊楼也有的一拼呢。”张叶看着众人的脸色,心里讥笑这帮泥腿子,爷说的这些恐怕你们名字都没听说过,真是可怜可叹。

苏锦心潮起伏,这里也有个和丰楼,想了想,实在忍不住问道:“这和丰楼的东家可是姓晏么?”

“咦,你怎知道?是姓晏,而且是个美貌的小娘子呢,只可惜是个寡妇,不过那菜式却是一顶一的好吃;看来苏兄是和丰楼常客了,否则怎会识得人家的女东家。”

“我等平民百姓,岂有福气吃到《和丰楼》的美味,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张兄请便,我等拜你们所赐,此刻衣不蔽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站立叙话颇为不雅,这便告辞了。”苏锦心气回落,不愿再跟他多啰嗦,下了逐客令。

张叶脸色一红,看看对面的几个人身上破破烂烂露出来的胳膊大腿上全是青紫之痕,还有一位的脸上红红的五道手印,暗自咂舌:娘的,老朱他们下手真狠。

苏锦夹枪带棒的一句讽刺倒也没冤枉他,张叶受之泰然,拱手目送苏锦等人离开,一回首,看见自家红色的锦袄也被扯的耷拉了半边,露出半个黑黝黝的肩膀,顿时骂道:“你们他娘的也不是好鸟。”伸手将耷拉下来的布条提起盖住肩膀,转身一瘸一拐的去了。

苏锦和一众队友像战场上凯旋的勇士一般往回走,其他人去的是寓所,而苏锦则跟夏四林往书院外走去,他要赶紧回去洗澡换衣裳。

“王兄留步!”苏锦看到王安石的背影忽然想起来有一事要询问。

“怎么了,苏兄。”王安石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在下想问一句,临场之际,王兄为何要加入我的蹴鞠队伍呢?”

“苏兄是想问为何我身为乙字堂学子,却要和你们丙丁戊三堂的学子混在一起是吧?”王安石何等聪明,话中之意一听便知。

“正是如此,你不怕甲乙两堂会排挤你么?不怕他人说你和我等同流合污么?”

“哈哈哈。”王安石大笑,正色道:“江鸥好羽毛,玉雪无尘垢。顾我独无心,相随如得友。苏兄难道忘了在下这首《江鸥》中的几句么?莫说蹴鞠小艺本无甚同流不同流之分,便是同流了,也非合污;苏兄何等样人,在下巴结还来不及,何谈同流合污;若是我跟那帮蠢材在一起,才真是同流合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