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朱子(第4/10页)
又云:
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无此理,便亦无天地,无人无物,都无该载了。有理便有气,流行发育万物。(同上)
《语类》又云:
问:先有理抑先有气?曰:理未尝离乎气。然理形而上者,气形而下者。自形而上下言,岂无先后?(《语类》卷一页二)
又云:
或问必有是理,然后有是气,如何?曰:此本无先后之可言。然必欲推其所从来,则须说先有是理。(同上)
就朱子之系统言,一理必在其个体事例之先,盖若无此理,即不必有此个体事例也。至于理与普通的气为有之先后,则须自两方面言之:盖依事实言,则有理即有气,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若就逻辑言,则“须说先有是理”。盖理为超时空而不变者,气则为在时空而变化者。就此点言,必“须说先有是理”。
理之全体,即是太极。周濂溪《太极图说》云:“无极而太极。”朱子云:
周子所以谓之无极,正以其无方所,无形状,以为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以为在阴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乎阴阳之中。以为通贯全体,无乎不载,则又初无声臭影响之可言也。(《答陆子静书》,《文集》卷三十六页十)
此本以前道家形容所谓道之恒言,然就上所述观之,则朱子此言,内容充实多矣。
【注】周濂溪谓:“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此言在朱子系统中为不通之论。盖在朱子系统中,吾人只能言,太极有动之理,故气动而为阳气。太极有静之理,故气静而为阴气。濂溪之太极,依朱子之系统言,盖亦形而下者。濂溪之“无极而太极”,实近老子“天地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之说。陆象山指出此点是矣。(与朱元晦书,《象山全集》卷二,《四部丛刊》本,页十一)朱子虽用濂溪之说,而其对于濂溪之解释,则不必即濂溪之意也。
三 【天地人物之生成】
太极中有动静之理,气因此理而有实际的动静。气之动者,即流行而为阳气;气之静者,即凝聚而为阴气。朱子即濂溪《太极图说》言之云:
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动而静,静而动,开阖往来,更无休息。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两仪是天地,与画卦两仪意思又别。……浑沦未判,阴阳之气,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间放得宽阔光朗,而两仪始立。康节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则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开阖。更以上亦复如此。直是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小者大之影,只昼夜便可见。……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阴阳气也,生此五行之质,天地生物,五行独先。地即是土,土便包含许多金木之类。天地之间,何事而非五行?五行阴阳七者滚合,便是生物的材料。五行顺布,四时行焉。金木水火,分属春夏秋冬,土则寄旺四季。(《语类》卷九十四页三)
此以阴阳为气,五行为质。又云:
阴阳是气,五行是质。有这质所以做得事物出来。(《语类》卷一页八)
又云:
气之清者为气,浊者为质。(《语类》卷三页四)
气即生物的材料。具体的物之生,气为材料,理为形式。材料一名,正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所谓Matter之意。所谓质者,即较可见的材料。朱子云:
天地初间,只是阴阳之气。这一个气运行,磨来磨去,磨得急了,便桚去许多渣滓。里面无处出,便结成个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便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语类》卷一页五)
所谓质者,可知即此所谓渣滓也。
此拶出之渣滓,先细后粗。朱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