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隋唐之佛学(上)(第7/15页)

《唯识二十论》中,答上四难云:

如梦中虽无实境,而或有处见有村园男女等物,非一切处。即于是处或时,见有彼村园等,非一切时。由此虽无离识实境,而处时定非不得成。说如鬼言,显如饿鬼。河中脓满,故名脓河。如说酥瓶,其中酥满。谓如饿鬼,同业异熟,多身共集,皆见脓河,非于此中定唯一见。等言显示或见粪等,及见有情执持刀杖,遮捍守卫,不令得食。由此虽无离识实境,而多相续不定义成。又如梦中境虽无实,而有损失精血等用。由此虽无离识实境,而有虚妄作用义成。如是且依别别譬喻,显处定等,四义得成。(同上)

梦中虽无心外实境,而亦可于某处某时见某村园,非于一切处一切时见此村园。可见“虽无离识实境,而处时定非不得成”。又如众饿鬼,因其业同,故皆见河为脓河而不可饮,并非只一饿鬼见余不见也。可见“虽无离识实境,而多相续不定义”亦可成。又“譬如梦中梦两交会,境虽无实,而男有损精,女有损血等用”,(窥基《述记》)可见“虽无离识实境,而有虚妄作用义”亦可成立。故总之,“虽无离识实境,而处定等四义皆成”。

外人又问:

若诸色处,亦识为体,何缘乃似色相显现,一类坚住,相续而转?(《成唯识论》卷七,《大藏经》卷三一页三九)

答:

名言熏习势力起故,与染净法为依处故。谓此若无,应无颠倒,便无杂染,亦无净法。是故诸识,亦似色现。(同上)

此问谓若诸色处,即所谓客观世界者,亦以识为体,则何故能“一类坚住”耶?窥基云:“一类者,是相似义。前后一类,无有变异,亦无间断,故名坚住。天亲云:‘多时住故,即此说名相续而转。’一类坚住,即是相续而转。”(《述记》卷七末,《大藏经》卷四三页四九二)窥基又释此答云:

谓由无始名言熏习,住在身中。由彼势力,此色等起,相续而转。……由元迷执色等境,故生颠倒等。色等若无,应无颠倒。颠倒,即诸识等缘此境色,而起妄执,名为颠倒。此识等颠倒无故,便无杂染。杂染即是烦恼业生,或颠倒体即是烦恼业生。此等无故,便无二障杂染。二障杂染无故,无漏净亦无,无所断故,何有清净?(同上)

外人又问:

色等外境,分明现证。现量所得,宁拨为无?(《成唯识论》卷七,《大藏经》卷三一页三九)

答:

现量证时,不执为外。后意分别,妄生外想。故现量境,是自相分,识所变故,亦说为有。意识所执外实色等,妄计有故,说彼为无。又色等境,非色似色,非外似外,如梦所缘,不可执为是实外色。(同上)

此问谓色等外境,乃现量所得,岂得谓为无耶?答言,现量所得,乃纯粹经验,现量并不以其所得为外;意识加以分别,乃以之为外耳。现量所得,乃是识之相分,亦说为有;惟意识所执外实色等,乃为无也。

外人又问:

若觉时色,皆如梦境,不离识者。如从梦觉,知彼唯心。何故觉时,于自色境,不知唯识?(《成唯识论》卷七,《大藏经》卷三一页三九)

答:

如梦未觉,不能自知。要至觉时,方能追觉。觉时境色,应知亦尔。未真觉位,不能自知。至真觉时,亦能追觉。未得真觉,恒处梦中,故佛说为生死长夜。由斯未了色境唯识。(同上)

庄子亦云:“且有大觉,而后觉此大梦也。”不过庄子所说之梦觉后,仅觉是非分别等之为虚立。此所说之梦觉后,则觉一切事物,皆为虚幻。

外人又问:

外色实无,可非内识境。他心实有,宁非自所缘?(《成唯识论》卷七,《大藏经》卷三一页三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