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文经学与扬雄、王充(第4/9页)

然扬雄终未能完全脱阴阳家之见解,故亦讲上所述之象数之学。《太玄》云:

一与六共宗;二与七共明;三与八成友;四与九同道;五与五相守。(《太玄图》,《太玄》卷十页八)

此亦即上文所讲阴阳家之宇宙间架,以数配入四方之意。不过彼只举五行之成数,此则兼举其生数。(参看本篇第二章第二节)此数之排列,后人以图象表之,即成宋刘牧所谓《洛书》,朱子所谓《河图》。

(二)《法言》

然扬雄之学终以儒家为主,以孔子为宗。扬雄云:

山硜之蹊,不可胜由矣;向墙之户,不可胜入矣。曰:恶由入?曰:孔氏。孔氏者,户也。(《吾子》,《法言》卷二,《四部丛刊》本,页二)

又曰:

或曰:“人各是其所是,而非其所非,将谁使正之?”曰:“万物纷错,则悬诸天;众言淆乱,则折诸圣。”或曰:“恶睹乎圣而折诸?”曰:“在则人,亡则书,其统一也。”(《吾子》,《法言》卷二页三至四)

至于《老子》,扬雄云:

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及捶提仁义,绝灭礼学,吾无取焉耳。(《问道》,《法言》卷四页一至二)

其论儒家外别家之学,扬雄云:

庄、杨荡而不法,墨、晏俭而废礼,申、韩险而无化,邹衍迂而不信。(《五百》,《法言》卷八页四)

圣人之书之存者,为《易》、《书》、《礼》、《诗》、《春秋》诸经。扬雄云:

说天者莫辩乎《易》,说事者莫辩乎《书》,说体者莫辩乎《礼》,说志者莫辩乎《诗》,说理者莫辩乎《春秋》。(《寡见》,《法言》卷七页一)

此诸经皆与孔子有关,扬雄云:

或曰:“经可损益欤?”曰:“《易》始八卦,而文王六十四,其益可知也。《诗》、《书》、《礼》、《春秋》,或因或作,而成于仲尼,其益可知也。”(《问神》,《法言》卷五页一至二)

后人立言,皆应以经为标准,扬雄云:

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问神》,《法言》卷五页三)

至于当时阴阳家之说,扬雄以为不合于圣人。扬雄云:

或问:“圣人占天乎?”曰:“占天地。”(汪荣宝曰:“天地疑为天也之误。”)“若此,则史也何异?”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五百》,《法言》卷八页三)

又云:

或问黄帝终始。曰:“托也。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夫欲雠伪必假真。禹乎,卢乎,终始乎?”(《重黎》,《法言》卷十页一)

又云:

或曰:“甚矣,传书之不果也。”曰:“不果则不果矣,又(原作人,依汪荣宝校改)以巫鼓。”(《君子》,《法言》卷十二页二)

阴阳家之言,皆“巫鼓”之说也。当时方士所言神仙长生久视之说,扬雄亦以为不合于圣人。扬雄云:

或问:“赵世多神,何也?”曰:“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重黎》,《法言》卷十页一)

又云:

或问:“人言仙者有诸乎?”“吁!吾闻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王毕,孔子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也!仙亦无益子之汇矣。”或曰:“圣人不师仙,厥术异也。圣人之于天下,耻一物之不知;仙人之于天下,耻一日之不生。”曰:“生乎,生乎,名生而实死也!”或曰:“世无仙,则焉得斯语?”曰:“语乎者,非嚣嚣也与?惟嚣嚣能使无为有。”或问仙之实,曰:“无以为也。有与无,非问也。问也者,忠孝之问也。忠君孝子,偟乎不偟。”(《君子》,《法言》卷十二页三至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