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后汉的混乱局面与郭威的上台(第3/6页)
虽如此,后汉隐帝朝廷内能臣干吏却也不缺。枢密兼侍中郭威主征伐,枢密使、同平章事(宰相)杨邠主朝内政事,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典掌宿卫,三司使王章理财赋,集贤殿大学士苏逢吉管典选,运作得还算不错,“国家粗安”。但是,这些重臣之中,只有郭威比较老成,杨邠忠清无私,其余数人,皆不是德才兼备的材料。
史弘肇军人出身,统兵极严,用刑也极滥,“专行刑杀,不问罪之轻重,但云有犯,便处极刑,”并设有断舌、抉目、斫筋、决口、折足之酷刑,动辄族诛犯臣之家,就连白天太白星出现,京城有人仰观,也被他下令“立断其腰领”。老史还特别讨厌儒士,常讲“文人难耐,轻我辈,谓我辈为卒,可恨可恨。”其属下刻薄聚敛,无所不至,“一境之内,嫉之如仇”;大学士苏逢吉也不是好东西,贪财纳货,阴险狡诈。后汉高祖称帝后,把后晋宰相李崧在开封的大宅子赐与苏逢吉。当时,李崧与冯道皆被契丹人所软禁。后来李崧得还汴京,本想巴结苏大学士,把自己被占的几处房产地契皆赠送给他。不料,苏逢吉以为是李崧想索回旧产,杀心顿起,便让人诬告李崧谋反,族诛了老宰相全家近百人。苏大学士“深文好杀”,刘知原在太原时,老苏负责监狱事务。一次,刘知远命令苏逢吉“静狱”,意思是让他把所有囚犯开释,“以祈福祐”。老苏倒好,“尽杀禁囚以报”,声称“狱静”。“及执朝政,尤爱刑戮”;三司使王章也不是好货,聚敛刻急,惟以盘剥百姓为已任,有犯盐酒之禁的,“锱铢涓滴,罪皆死”。此外,李太后的兄弟们也干预朝政,营求不息。
这些文臣武将共处一朝,结党营私,专权跋扈,又都各不相容。他们正面冲突的爆发点,竟由郭威出镇之事而诱发。
由于契丹兵马时常入宼劫掠,横行河北,“诸藩镇各自守,无捍御之者”,朝中大臣们便建议委派郭威镇守邺都,“使(郭威)督诸将以备契丹”。
史弘肇坚持要郭威除本身军职外另带枢密使头衔出镇,大学士苏逢吉认为没有军人带枢密使坐镇的先例,表示异议。史弘肇自己是军头出身,自然想帮同为军人的郭威出头,“领枢密使则可以使诸军畏服,见机行事,任谁也要服从指挥。”后汉隐帝觉得老史讲的有理,从之。于是,下诏以郭威为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并 “领枢密使如故”。
史弘肇建议虽得行,仍旧对苏逢吉等人当初与自己持异议表示愤愤不平。说句实话,苏逢吉虽是个好利奸狡之人,对郭威带枢密使出镇一事却是就事论事,出于公心。他自己解释说:“以内制外,顺也;今反以外制内,其可乎!”党可以指挥枪,枪不可以指挥党。武人以枢密使之内廷重职行于军镇,确实不大合适。这类似现在的大军区司令兼职政治局常委一样,很难讲通。
皇诏颁布后,身为宰相之一的窦固贞在家中设宴,朝贵大臣均赴宴欢饮。席间,史弘肇举大杯向郭威劝酒,大声大气地叫道:“老弟,痛饮此杯!昨日廷议,如果没有我坚持,老弟你哪能得此尊荣之号!”这样一来,老史等于把朝中将相争执不和的底细暴露于大庭广众。
苏逢吉、杨邠两个宰臣很尴尬,也一旁忙举觞劝酒向史弘肇、郭威说:“万事皆是为国家考虑,望二位不要介怀。”
郭威厚道,陪笑点头忙尽一觞。
史弘肇仍旧气哼哼不买帐,大言道:“安定国家,就要靠长枪大剑,毛锥子管屁用!”
毛锥子意即指毛笔,影射弄笔弄权的文臣。
三司使王章听此言不悦,反唇相讥:“没有毛锥子,国家财赋从何而出!”
几个人唇来齿往,不阴不阳,表面没有撕破脸,实际已经大生龌龊。“自是将相始有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