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蜀末帝孟昶(第7/9页)

963年7日,孟昶家族至汴京,于明德门外素服待罪。宋太祖下诏释罪,赐孟昶冠带、袭衣,并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秦国公。七天后,这位蜀降王就暴卒于家,估计是大英雄宋太祖知晓孟昶年青时勇毅英果,恐为后患,派人毒酒毒药什么的暗害了他。

孟昶忘国之君,怯懦不能死社稷,这也是文人皇帝的通病。王衍、李煜、赵佶等皆是如此。锦绣阵里,玉臂交绕,浅斛低唱,销解了帝王应有的一腔英气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豪迈情怀。为了保全蚁命,数十万精甲利矛大军放下武器,束手就缚。千里迢迢押护之下,如果象刘禅和陈叔宝那样能安享后半生,也不失富贵荣华的遗梦。然而,遥遥路途之苦还未尽消,只七天就被一瓶毒酒或一条白帛送回地府,倘知如此,孟昶还不如当初于内宫举剑自裁,既可保全一城生灵,又可免去亡国献俘之羞。话虽如此,“平日慷慨成仁易,事到临头一死难。”让一个享受了三十年奢华生活的文人帝王一逞英杰之烈,绝非我们臆想的那么容易。

孟昶亡国,没有什么新鲜出奇之处。而其宠姬花蕊夫人,逸史笔记中多有记载。

花蕊夫人姓费,青城人,不仅相貌清丽,且善作宫词。孟昶死后,宋太祖召花蕊夫人入宫。此前太祖早已闻知花蕊夫人有才名,命其作诗。这国亡国靓女随口成诵,赋《国亡》诗一首:“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越匡胤品玩久之,心中大悦。这花蕊夫人也是冰雪聪明,一方面“妾在深宫哪得知”摆脱了女色亡国的嫌疑;一方面“十四万人齐解甲”,而宋兵才五、六万兵,反衬出了大宋天朝的气运正隆,以少胜多。难怪宋太祖大悦,忙拥着这位有才有貌的绝色佳人同赴巫襄,想来定别有一番滋味。

宋人笔记《铁围山丛谈》中讲,宋太祖得花蕊夫人后,日久迷恋,有误政事。太祖兄弟赵光义(后来的宋太宗)借打猎机会,忽发一箭立毙花蕊夫人于马下,太祖也不责备。笔者认为,此诚为揣测、小说之言,不足可信。否则,正史上肯定会浓墨重笔,大书宋帝的“轻色重国”之仁。

至王安石时期,市间又发现了花蕊夫人《宫词》三十二卷,共百余首,当时名噪一时,情景仿佛今天张爱玲又被重新“发现”一样轰动。后来战乱,其词其诗又多散佚,现附录数首于后,一则显示花蕊夫人才华,二则读者可凭借花蕊夫人的描写重温孟昶浮华、孟浪、而又不失温柔的帝王生活。

“五云楼阁凤城间,花木长新日月闲。

三十六宫连内苑,太平天子子住昆山。”

“东内斜将紫禁通,龙池凤苑夹城中。

晓钟声断严妆罢,院院纱窗海日红。”

“立春日进内园花,红蕊轻轻嫩浅芽。

跪到玉阶犹带露,一时宣赐与宫娃。”

“太虚高阁凌波殿,背倚城墙面枕池。

诸院名分娘子位,羊车到处不教知。”

“修仪承宠住龙池,扫地焚香日午时。

等候大家来院里,看教鹦鹉念宫词。”

“六宫官职总新除,宫女安排入画图。

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频见错相呼。”

“春风一面晓妆成,偷折花枝傍水行。

却被内监遥觑见,故将红豆打黄莺。”

“梨园弟子簇池头,小乐携来俟燕游。

旋炙银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

“殿前排宴赏花开,宫女侵晨探几回,

斜望苑门遥举袖,传声宣唤近臣来。”

“殿前宫女总纤腰,初学乘骑怯又娇。

上得马来才欲走,几回抛空抱鞍桥。”

“自教宫娥学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

上棚知是官家认,遍遍长赢第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