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出镇海又一功擒斩李锜(第4/7页)
对于宦官,宪宗还是以家奴视之,宠之信之任之却仍有魄力罢之废之。吐突承璀为宪宗修安国寺,寺前树立一块高五十尺的“圣德碑”,并准备出钱万缗让当朝宰相写碑文。歌功颂德,哪个领导都喜欢,宪宗就让李绛撰写碑文。李绛不仅不赚这份天大的“稿费”,反而上谏:“古代尧舜圣君,未尝立碑自言盛德,惟独秦始皇于巡游途中大肆刻石记功,不知陛下想效仿哪类君主!大修佛寺,只是看上去壮丽恢宏,观游时赏心悦目,对于陛下盛德没有什么益处!”宪宗览奏,深觉有理。
恰巧工程主持人吐突承璀侍立一旁,他就命这位公公把碑楼拉倒。太监狡黠,柔声言道:“碑楼太大,根本拉不倒,待为臣慢慢处置。”公公本意是想现在推脱一下,哪天趁宪宗一高兴再御笔“开光”什么的。宪宗勃然,吼道:“多用牛去拉倒!”见龙颜震怒,公公害怕,马上派人把这一形象工程毁掉。碑楼巨大,用了几百头健牛,才把它拉倒。而后,把巨石敲碎、清理,又耗费了不少银两。既便如此,仍可见出宪宗初年有过即改的精神和锐意图治的决心。
元和四年三月(公元809年),地处河北的承德节度使王士真病死,其子副太使王承宗自称留后。河北三镇自安史之乱后,与朝廷时战时和,均是名义上归顺,一直各以长子为副大使,父死子承,完全是一方土皇帝家天下,上报唐廷均是做做样子,一副“谅你不敢不批”的猖獗。宪宗连除数藩,很想趁机革除河北诸镇世袭的“习惯”,欲拿承德镇开刀,准备朝廷自下诏命任新节度使。如果王承宗不服,就要兴兵进讨。
宪宗青年皇帝爱激动,脑子一热,准备大干一场。朝内大臣们都比较清醒,李绛等人纷纷进言:“河北诸镇不遵国家法度,人神共愤!但现在攻取,不一定成功。成德镇自王武俊以来,父子相承已经四十多年,王承宗久掌军务,朝廷如下诏免其兵权,他肯定不会奉诏。此外,范阳、魏博、易定、淄青等镇,相互交结,均是父子相袭,一旦听闻朝廷对成德镇节度使有所易换,肯定会心怀忐忑。这几个近邻藩镇长久以来一直暗中连动,共同进退。如果国家诏讨一镇,其余几镇会借口助讨为名,大开狮口,向朝廷要钱要粮要官,真打起来时,他们肯定会按兵玩寇,坐观胜负,最终仍是劳费国家人力物力财力。近期江淮大水,公私困竭,不宜于此时大兴军旅……”
宪宗犹豫之间,左军中尉吐突承璀要出外立功助威,“自告奋勇”准备带兵征讨王承宗。一直因父丧而未还镇的昭义节度使卢从史也是坏人一个,通过吐突公公向宪宗进言,装忠勇扮诚义,“请发本军讨(王)承宗”。宪宗很高兴,重新起用卢从史。
一直拖到十月,唐廷想再“观察”一下,就批准王承宗为成德节度使。由于被晾了数月,乍见朝廷诏使,王承宗“受诏甚恭”,还虚情假意地割献德州(今山东德州)、棣州(今东无棣县)给朝廷。本以为宪宗推让,不料皇帝却“受之欣然”,派薛昌朝(薛嵩之子)为保信军节度使、德棣二州观察使。魏博镇节度使田季安连忙派人飞报王承宗,说薛昌朝胳膊肘往外拐,阴通朝廷。王承宗恼怒,派数百骑兵突袭德州,把薛昌朝抓回真定关押起来。
宪宗派中使劝谕王承宗放薛昌朝还镇,“(王)承宗不奉诏”。至此,脸皮撕破。元和四年底,唐廷下诏削夺王承宗爵,并派大公公吐突承璀为诸道行营兵马使、招讨处置等使,集兵进讨成德镇。
翰林学士白居易、度支使李元素,京兆尹许猛容、御史中丞李夷简等众多大臣闻听制命,一齐力谏:从未听说国家征伐以中使统领,而且,宦官既为制将又是都统,前天先例,“恐四方闻之,必窥朝廷;四夷间之,必笑中国……陛下念(吐突)承璀勤劳,贵之可也;怜其忠赤,富之可也……陛下宁忍徇下之情而堕法制,从人之欲而自损圣明,何不思于一时之间而取笑于万代之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