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兵败如山倒(上)(第9/31页)
又问话了别的几句,我吩咐张副官到我办公室裏把我的日记本烧掉,以免万一失落到敌军手裏。另外,我把一部分未处理的信和两套换洗的内衬衣裤,装在皮包裏,教卫士张用之保管。这是我万一有机会突围时的準备。
此时的司令部防守的指挥责任,由郭勛祺对我负责,并指定了两个助手,一是第三处副处长舒子辉;二是勤务营长李光模。所控制的部队,除了二十三旅教导队比较完整外,宪兵连和勤务营,都有很多逃亡或隔离在司令部外面了。检点可用兵力,已只二百左右,而壅塞在司令部的人员,有司令部的职员以及其眷属、专员公署及县政府人员,以及各部溃散官兵等,使得司令部的会议厅、办公室及核心工事裏的坑道,均被塞满。
我当时曾感到,这样对于作战有极大的妨碍,但已不能把他们驱逐出去。
在碉堡中受伤被俘 从此开始战犯生涯
一九四八年七月十六日下午六时左右,共军向司令部发起第一次攻击,未能攻入,但饭厅、厨房、办公室及译电室等处,均已中了很多砲弹,我所在的高碉,也直接中了砲弹数枚,最高一层(即第五层)的守兵,有死有伤,因之他们就向下面移动。约半小时后,共军又发动第二次攻击,我所在的高碉,又直接中了砲弹数发,四层、三层的守兵,续有死伤,他们纷纷下移。共军似乎已进了司令部前院。
枪声和喊杀声愈更逼近。我所在中央高碉第二层的守兵,有的重弹倒地。原来董益三和胡学熙,均和我在这一层,此时我就没有再看见他们了。我转眼看到从射击孔扔进来一颗手榴弹,正落在我的面前,轰然一声,在我面前爆炸。我被震倒在地,我当时又挣起来,摸一摸我的四肢,尚未残缺。因之,我又靠墙坐下。此时,楼上的官兵,纷纷从上面下来,向坑道裏逃避,我又看到有第二枚手榴弹扔在我面前,无法驱避,又轰然一声,我被震倒地。
我不知我是否受伤,我只彷彿听到枪声和喊杀声越逼越近。不知经过了若干时间,枪声和喊杀声渐趋沉寂。我不知是怎样出了碉堡而被抬到一个街檐下,有医生在给我洗涤和上药,我又听到郭勛祺的声音,彷彿他在附近说:「哎呀!受了伤了,要请你们好生医治哟!」给我上药的人答覆说:「请放心,我们一定是好生医治的!」
我身上原来所穿的衣裤,好像是被医生用剪刀剪成几块拉下去的。上了药之后,我又被抬走,不知道是向什么方向,但我已经知道是被俘了,一切都完了,将来不知是怎样。这是当时的心境。
(原载《传记文学》杂誌第407、408期)
济南失陷的真相
高 恭
一九四八年九月,济南陷落,继而安镇、运河车站、曹八集、峄县、枣庄、临城、韩庄、沐阳、邳县、郯城、台儿庄、临沂等地相继被中共佔领,于是揭开徐蚌大战之序幕。毛泽东于其选集第四集〈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一文中,对于攻佔山东省济南,有如下记载:
「『攻济打援』:是指一九四八年九月中旬人民解放军在济南战役中所採取之作战方法,济南是国民党在山东地区的战略要地。国民党以第二绥靖区的十一万余人守备济南,同时以配置徐州地区之主力二十三个旅,约十七万人,随时北援。华东野战军以七个纵队组成攻城集团,以八个纵队组成打援集团。九月十六日晚,我军对济南守敌攻击,经八昼夜连续攻击,于廿四日全部歼灭守敌(内有一个军起义),生俘国民党第二绥区司令官王耀武。由于我军迅速攻克济南,徐州之敌未敢北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