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兵败如山倒(上)(第28/31页)

空运开始的第一天就发生了滑稽事,军医署派来的负责人是段司长,这天我们派去徐州的飞机是三十架C-46,每架规定运回伤兵三十人,我与段司长同送飞机起飞,我随便问他:「车船準备好了吧」?他说:「昨晚都报到了,三百人乘船到南昌,六百人乘火车到杭州转金华。」我又问:「由机场到码头和车站的汽车準备了吧」?他有把握的说:「準备好啦,运输署派了三十辆道奇大卡车。」

我吃惊了,「那怎么行,三十辆不够啊」?

段司长说:「C-46可载五吨,大道奇卡车也是五吨啊,三十架飞机派三十辆卡车不正好吗?」

我只好详细给他解释:「运伤兵不是载货呀,C-46空间大,伤兵可在飞机上躺着,卡车上可以躺吗?况且用飞机空运回来都是重伤兵,很少能坐着或站着的呀⋯⋯」

争了半天,他又请来了军医署长陈立楷将军,他很同意我的说法,我们共同打电话运输署长赵桂森将军,他也明白了,「啊呀,这怎么办,车都派出去了。」

我祇好硬着头皮说:「让我想辨法吧」,我向装甲兵蒋纬国将军求救,他立刻派来二十部大卡车,仍不够,再向江南汽车公司徵调了十部大型公共汽车,才把问题解决了。

这些都是后方的小事,但这些小事中可以看出来当时国军中有些军官们的办事态度和方法,仍停留在八年抗战时半原始的方法中,徐蚌会战国军的装备已现代化了,而这些现代化变成了国军的负担。

共匪仍走他们的老路战法,相形之下,我们就一败再败了,人谋不臧,并非共匪有何特长。

我国有句极为要不得的俗语:「祇扫自己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国军对共匪作战就少了合作支援的精神,尤其有些话谁也不肯公閞的讲,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必须认真的检讨过去,研究现在,才能创造美丽的未来。

就在空运伤兵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到了明故宫机场(为了方便不妨碍作战飞机,改在明故宫机场),恰巧遇见了中央日报记者,他很会讲话,首先捧我在抗战时期所写的空战文章,然后诱我谈论战局与空运伤兵以及劳军活动,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幸对战局不甚了解,避而不谈,对慰劳总会的活动却作了无情的批评。

想不到第二天他在中央日报写了三千字一大篇,被黄仁霖副总司令看见了,责我不该随便发言,恰巧政工局长邓文仪将军电话找我,电话找到黄副总司令办公室,他脸色有些变了:「看吧,你闯祸啦!」

我坦然的说:「我自认于心无愧,顶多不干。」接了电话,邓局长很客气,邀我到他家吃晚饭,我硬着头皮答应了,硬着头皮晚间去赴邀,黄副总司令很不放心,叫我「不要再乱讲啦」!

到了邓公馆之后,邓局长亲自出迎,亲切握手,我安了心,进屋后又介绍一位长者,老人家是慰劳总会会长居正院长,这回我发窘了,但青年人嘴硬,又不肯为新闻道歉,还是居院长先开口:「我看见中央日报了,你批评的非常正确,我已先和邓局长研究过了,今后如何劳军,如何活动,慰劳总会听你的吩咐⋯⋯」。

杜聿明携带难民行军贻误了战机

这又是一付重担子丢到我肩上,比骂我还沉重,可是年轻人的可贵处就是有勇气,我立刻答应了。

于是居院长、邓局长都很高兴,这顿晚饭也就吃得很有意义。回去报告了黄副总司令,他也是大出意外。

这时我是属于特勤署的服务司,但所管的事工已大大的超过了特勤署,黄副总司令兼署长,在这样状况下,他也只有全力支持我了。

徐州的主将换了能征惯战的杜聿明将军,我们相识于二十二年冬的北平,胜利后在北平、东北,我们交往更多,我真想飞徐州去看他,正想向总司令请示时,总司令告诉我,「杜聿明已决定向南突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