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任:专精他业的语言大家(第5/7页)
一天晚上,陈寅恪、吴宓与赵元任夫妇闲谈,赵元任忽然问吴宓:“雨僧,你怎么老是叫陈寅ke是陈寅que?”吴宓非常诧异,反问道:“大家都叫他寅que,难道不对吗?”陈寅恪微微一笑:“大家都那么念,我也没办法。”赵元任严肃地说;“总要有个标准。这个字就是该念ke,我是在民国十三年才发现寅恪自己拼写德文,写作YinkoTshen的。寅恪是谦谦君子,不好意思纠正别人。但是我是喜欢咬文嚼字的。这个字念错了,以讹传讹,可不得了。”
陈寅恪的“恪”字,的确应该念ke而不是que,只是因为陈寅恪的江西口音比较重,所以不少人都跟着他错了。王国维和赵元任都喜欢音韵学,两人早年都曾熟读《说文解字》。王国维曾说,识字自《说文》始。要成为大学者,没有哪个不用心钻研的,这正是他们能做大学问的基础。
在康奈尔大学研究院毕业前夕,赵元任与同校的中国留学生胡适、胡明复等人筹划成立中国科学社,并创办了《科学》月刊。月刊于1915年1月正式出版,这是中国最早的综合性科技学术刊物。赵元任在第一卷第一期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和音乐作品《和平进行曲》。1915年10月,中国科学社正式成立,任鸿隽任会长,赵元任担任书记。这个社团后来发展成为组织完善的科学社,当大多数活跃分子毕业归国之后,科学社迁到上海,一直办到1950年。为了出版《科学》会刊,会员们要用从奖学金中节省钱,来支持这个刊物。有一段时间,赵元任只能以汤和苹果饼作午餐以节省更多的钱,以致得了营养不良症。
1915年赵元任获得了哈佛大学乔治与马莎·德贝哲学奖学金,到哈佛大学开始了为期3年的攻读哲学博士学位的紧张学习生活。在哈佛研究院的日子里,赵元任继续研究语言学,他选修了《言语学入门》,还选修了梵语。这时他养成了一种漫步思考问题的习惯,经常边走路边思考问题,甚至路遇熟人也看不见,看起来像个心不在焉的教授,因此获得了“Prof.”的外号。此外,他还经常到麻省理工学院听中国朋友讲方言,并向他们学习。
1918年5月份,赵元任获得了哈佛谢尔登博士后旅行研究奖学金,到芝加哥和加州的柏克莱继续深造和研究。后来转移到加州,健康状况开始好转,但是诊断证明他患了胃下垂。这一时期,赵元任在病理、心理和生理方面时常出现不安与波动。经过反复思考,他决定回母校——清华教物理。
赵元任在大学读书时选修的课程很广泛,并且他学一门,钻一门,精一门,并不因为是选修课就马虎敷衍。他选修德语课,课外他还通过函授学习语法。法语函授采用“听——说”的教学方法,作业通过录音寄给老师听并由老师纠正。他非常欣赏这种教学方法。于是他采用自己跟读私塾时的方法,大声朗诵和背课文,最后他的考试成绩获得“优”。
1920年下半年,罗素来华讲学,由于罗素讲学涉及到高等数学、逻辑学、哲学等多门知识,一般人很难胜任翻译工作,所以学术界名流蔡元培、丁文江等人都出面与清华学校当时的负责人金邦正交涉要“借”赵元任担任罗素的翻译。校长同意让王赓代课,赵元任得以陪同罗素到各地去讲学。一路上他又学会了几种方言。每到一个地方,他就用当地方言把罗素的话翻译出来,罗素非常满意。赵元任与罗素因此建立了终生的友谊。
1922年春季开学后,赵元任在哈佛大学开设了中国语言课。他以前曾经开过数学、物理、哲学、心理学等课程,在国外开设中国语言课还是第一次。考虑到通过认识方块汉字来学习中文及语言,自然是一种正规经典式办法,但是需要的时间很长,对于外国人尤其困难。他将自己学习语言时“目见不如耳闻,耳闻不如口读”的方法,贯彻于他教授外国学生学习中国语言的过程中,取得了良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