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2.基督教世界的地图(第31/31页)
在故事里,总是有年轻的女子,天真无邪的姑娘,让男人放下手里的棍棒或斧头。但我们听到的似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一个孩子的瘦屁股在寒冷中瑟缩着,他那小睾丸上的皮皱巴巴的,羞怯的鸡鸡缩成了纽扣一般,而屋子里的女人们却咯咯地笑着,男仆们在跟着起哄,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细痕,并流出血来。
“已经过去了,大家也忘了。不要哭。”他从桌子后面走过来。迪克•珀瑟把那颗刮得很干净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嚎啕大哭,既有羞辱,也有释放,还有满足,因为他熬过来了,而折磨他的人马上就要死去。莫尔当初以私藏德语书籍为由迫害约翰•珀瑟,并将他处死;现在他搂住这孩子,感觉着他脉搏的跳动,还有他坚硬的肌腱,结实的肌肉,他轻声安慰着他,当他自己的孩子还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安慰他们,这也像安慰一条尾巴被踩的猎犬。他发现,只要消灭一两只跳蚤,常常就能带来安慰。
“我会一辈子都跟着您,”孩子说。他的胳膊紧紧地抱住他的主人: 双拳紧握,指关节顶着他的脊背。他吸了吸鼻子。“我想我穿上制服会很棒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一大早。他和他的随从在所有人之前抵达威斯敏斯特大厅,到最后一分钟都要提防出现意外。审判员们在他旁边坐定,当莫尔被带进来时,厅里的人看到他的模样都大吃一惊。谁都知道伦敦塔从来不是个好地方,但是他那么消瘦,一脸乱蓬蓬的白胡子,丝毫不像他的实际年龄,而更像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奥德利低声说,“他看上去像是受了虐待。”
“而他说我不会放过任何手段。”
“嗯,我问心无愧,”大法官轻松地说。“已经什么都为他着想了。”
约翰•帕奈尔朝他点点头。理查德•里奇,既是法庭官员也是证人,对他微微一笑。奥德利叫人为犯人拿来一把椅子,但是莫尔只是不安地坐到椅子边上: 他神情激动,一副战斗的架势。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看是否有人为他做记录。
文字,文字,仅仅是文字而已。
他想,我一直都记得你,托马斯•莫尔,可你却不记得我。你甚至根本没有看到我来了。
[1] 希腊神话中克里特岛国王迈诺斯的女儿,曾用线团帮助忒修斯走出迷宫。
[2] 英制衡量名,一英担为112磅。
[3] 拉丁语,意为“教堂估值”,是一项关于英格兰、威尔士及英属爱尔兰地区所有教会的财务调查,于1535年由亨利八世下令执行。
[4] 托马斯•莫尔的作品《乌托邦》中乌托邦首都的名字。
[5] 仅次于坎特伯雷座堂的朝圣中心。
[6] 指断头台上的枕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