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1.安妮王后(第14/33页)

他点点头。他明白他的原因。当安妮也明白时,她会变成母夜叉的。

“有时候,”亨利说,“不需要再三地说,对我是个安慰。也许你生来就理解我。”

这是对他们的情形的一种看法。他比亨利早六年左右来到这个世界,他充分利用了这几年时间。亨利取下绣花帽子,扔到一旁,用双手梳理着头发。像怀亚特的金发一样,他的头发也变稀疏了,显示出他的大脑袋的形状。有一刻,他似乎像一尊雕像,像一个更单纯的自己,或者他自己的某位祖先: 那些在不列颠四处漫游的巨人中的一支,除了在他们矮小后代的梦中之外,再也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

他一找到脱身的机会,就回到了奥斯丁弗莱。他肯定可以放一天假吧?大门外的人群已经散去,因为瑟斯顿已经让他们吃了一顿复活节午餐。他先去了厨房,拍一拍他的手下的脑袋,给了他一枚金币。“有一百张要吃饭的嘴,我发誓,”瑟斯顿说,“等到晚餐时,他们又会围过来。”

“居然有乞丐,真是不幸。”

“乞丐个屁。这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太好了,外面还有市议员,戴着兜帽,好让我们认不出来。而且不管您是不是跟我们在一块儿,我这儿都有满满一屋子的人——法国人,德国人,还有佛罗伦萨人,个个都说认识您,还都要符合自己口味的饭菜,我把他们的仆人都安排在这下面,这儿一些,那儿一些。我们不能养这么多人,不然就得再建一间厨房。”

“我会考虑的。”

“雷夫少爷说,您为塔里把诺曼底的一个采石场全都买了下来。他说法国人的房子全都没有了地基,都要掉进地洞里了。”

那么漂亮的石头。黄油般的颜色。薪酬名单上有四百号人,凡是无所事事的马上被调往奥斯丁弗莱的建造工地。“瑟斯顿,不要让任何人把一些这个一些那个的放进我们的饭菜里。”他想,费希尔主教就是那样差点送命的;除非那是一锅没有煮过的汤。瑟斯顿的汤锅你永远都挑不出毛病。他走过去看了看,锅里正在沸腾。“理查德在哪儿,你知道吗?”

“在后台阶上切洋葱。哦,您说的是理查德少爷?在楼上,正在吃饭。还能在哪儿?”

他上了楼。他看到了复活节彩蛋,上面毫无疑问是他自己的形象。乔把他的帽子和头发画在一只蛋上,使他看上去像是戴着一顶遮耳帽。她给他画了至少两个下巴。“嗯,先生,”格利高里说,“您的确发福了。如果史蒂芬•沃恩在这儿,他会无法相信这是您。”

“我的主人红衣主教以前像月亮一样圆鼓鼓的,”他说。“简直不可思议,因为他每次刚要坐下去吃饭,就又马上跳起来去处理某个紧急事件,即使坐在餐桌上,他也总是在说话,而吃不了什么东西。我为自己感到难过。我从昨晚就没有进餐了。”他吃了几口,然后说,“汉斯想为我画像。”

“我希望他能快一点儿,”理查德说。

“理查德——”

“享用您的午餐吧。”

“我的早餐。不,别管这个了。过来。”

“快乐的新郎,”格利高里取笑道。

“你,”他父亲威胁他说,“将跟劳兰德•李一起去北方。如果你认为我很严厉,那就等你见到劳兰德时再瞧吧。”

在他的办公室里,他说,“你在竞技场上练得怎么样了?”

“很棒。克伦威尔家的人将击败所有的参赛者。”

他担心他的儿子;担心他会倒下,会受伤,会被杀死。也担心理查德;这些男孩是他家里的希望。理查德说,“那么我是吗?快乐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