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2.“唉!为了爱情我能做些什么?”(第39/40页)

“如果我没来,你似乎就有替补了。”

“你不知道一个女人的生活有多么难!你以为自己跟一个男人确定了什么事情,其实却没有。他说他会来见你,到头来却不露面。”

这是发自内心的怨诉。“祝你们晚安,”他说。玛丽转过身来,似乎想说,哦,请别走。“我祷告的时间到了。”

一阵风从海峡吹来,掀动着海港里船只的缆索,吹得内陆人家的窗户嘎吱作响。他想,明天可能会下雨。他点起一支蜡烛,重新坐下来写信。但这封信对他毫无吸引力。花园中,果园里,树叶纷纷飘落。窗玻璃的外面,有黑影在空中移动,海鸥在飞翔,如幽灵一般: 他妻子伊丽莎白的白帽子闪了一下,就像她最后那天早晨送他到门口时一样。其实她没有: 她在睡觉,躺在潮湿的床单上,盖着黄色的土耳其被子。如果说他想起了把他带到这儿来的运气,他还同样想起了把他带到五年前那个早晨的运气,当时他走出奥斯丁弗莱的家门,是一位有妇之夫,胳膊下夹着有关沃尔西的事务的文件: 那时他幸福吗?他不知道。

距现在很久以前的在塞浦路斯的那个晚上,他已经准备向他的银行递交辞职报告,或者起码请他们帮他写推荐信带着去东边。他很好奇,想去看看圣地,去看看那里的植物和人们,去亲吻使徒们踏过的石头,去不可思议的城市里的秘密住所或去黑色的帐篷里讨价还价——在那些地方,戴着面纱的女人们像蟑螂一般飞快地躲进各个角落。那天晚上,他的运气不好也不坏。当他遥望着港口的灯光时,听到身后的房间里,有个女人手里摇着象牙骰子,发出爽朗的笑声,接着又柔声说“alhamdu lillah[29]”。他听到她掷出骰子,听到骰子四处滚动,然后停了下来:“是几点?”

东边高。西边矮。赌博不是罪恶,只要你能赌得起。

“三点加三点。”

这算低吗?你得说是的。命运没有猛推他一把,而只是轻拍了他一下。“我要回家了。”

“但今晚不行。太晚了,涨潮了。”

第二天,他觉得幸运之神就在他的背后,犹如一阵轻风。他踏上了返回欧洲的旅程。当时的家位于一条宁静的运河边,是一座装有百叶窗的小屋,安塞尔玛跪在那儿,光滑的玉体上披着拖地的睡裙,那绿色的软缎在烛光下泛着暗黑的光泽;她跪在设置于自己房间里的小祭坛前,她跟他说过,这银祭坛对她而言很宝贵,是她所拥有的最为宝贵的东西。请稍等,她对他说;她开始用自己的语言祷告,一会儿好言劝说,一会儿甚至是威胁,从她的银神那里,她肯定终于哄到了一丝恩典,或者在那闪闪发亮、端端正正的姿态中看到了几分偏斜,因为她站起身来,转向他,说,“现在我准备好了,”一边拉开自己睡裙上的丝带,让他得以用手捧住她的双乳。


[1] Luce,露茜的昵称。

[2] 根据天主教的规定,新任主教或教职人员在担任教职的第一年里,需将收入奉献给教皇,英国在1534年后献给英王。

[3] 16世纪的一种赌牌游戏。

[4] 英国历史上专管王室岁入并审理有关案件的机构,1873年归并高等法院。

[5] 亨利八世多才多艺,除擅长运动外,还是音乐家、作家、诗人,这是他最有名的一首曲子,也被称为国王的歌谣。

[6] 法语,意为“克伦穆尔先生,到我这儿来”。

[7] 指罗拉德教派的信徒,该教派反对罗马天主教的繁琐的仪式。

[8] 五朔节是五月的第一个星期一,邪恶的五朔节得名于1517年发生的一场暴乱,当时主要是反对住在伦敦的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