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2.“唉!为了爱情我能做些什么?”(第35/40页)
“不是,殿下。”
狗一般的可怜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又再一次上下打量着他。“不是威尔士人。”
他明白法国国王的困惑。他如果不是出自哪位谦卑的都铎臣子的家庭,又是凭什么进入了宫廷呢?“是已故的红衣主教引荐我为国王效劳的。”
“是的,这一点我知道,”弗朗西斯说,“但是我心里想,这里还有其他的因素。”
“也许吧,殿下,”他连忙说道,“但显然跟是不是威尔士人无关。”
弗朗西斯捏了捏自己的鹰钩鼻子的鼻尖,使它朝下巴更钩了一些。选择你的君王: 你不会喜欢每天看到这一位的。亨利是那么健康,身体壮实,干干净净,肤色白里透红。弗朗西斯移开目光,说,“据说你曾经为法国的荣誉而战斗过。”
加里格利亚诺: 他一时垂下眼睛,仿佛在回想发生在大街上的一起非常糟糕的事件: 一些变了形的残胳膊断腿。“在一个非常倒霉的日子。”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现在还有谁记得阿金库尔战役[26]呢?”
他几乎失笑。“是呀,”他说,“再过一两代人,或者三代……四代……这些事情就算不了什么了。”
弗朗西斯说,“听说你跟那位小姐关系很好。”他吸了吸嘴唇。“告诉我,我很好奇,我那国王兄弟是怎么想的?他认为她是处女吗?至于我自己,倒是从没动过她。她在这宫廷的时候,还很年轻,身子单薄得像一块平板。不过,她姐姐——”
他很想制止他,但是你不能制止一位国王。他的声音缓缓地抚摸着玛丽的全身,从下巴到脚尖,然后把她像热饼一般翻个身,在另一面又从后颈一直到脚跟。有位侍从给他递上一块上等的亚麻方巾,他说完后擦了擦嘴角: 然后把手帕递了回去。
“嗯,好了,”弗朗西斯说,“我看你是不会承认是威尔士人的,那么我的推测到此为止。”他的嘴角抬了抬;胳膊肘动了动;膝盖抖了抖;这场“非接见”结束了。“克伦穆尔先生,”他说,“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你突如其来的好运可能不会长久。所以,过来,把你的手给我,像一位法国士兵一样。也请你为我祈祷。”
他鞠了一躬。“我为您祈祷,先生。”
他离开时,有位大臣走上前来,低声说,“殿下送给你一份礼物,”并递给他一双绣花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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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如果是另一个人,一定会很高兴,并试着戴上。而他却捏了捏它们的手指,找到了他所寻找的东西。他轻轻地抖了抖手套,另一只手兜住。
他径直去见亨利。发现他正在阳光下,跟几位法国贵族一起玩木球。亨利玩起木球来,可以像比武大赛一般热闹: 喝彩呀,抱怨呀,夸海口呀,叹气呀,咒骂呀,一刻不停。国王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睛在说,“怎么样?”他的眼睛回答,“单独谈,”国王的眼睛说,“等一会儿,”这些话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而国王自始至终还在跟那些人开着玩笑,亲热地拍背,接着,他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球从修剪过的草坪上滚过来,并指着他这个方向。“你们看到我这位委员了?我可提醒你们,千万不要跟他玩。因为他不会尊重你们的祖先的。他既没有纹章也没有姓氏,但是他相信自己天生就是赢家。”
有位法国贵族说,“败得优雅是每一位绅士都该学会的艺术。”
“我也希望学会,”他说,“如果你们看到一个我可以效仿的榜样,请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