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1.三张纸牌的游戏(第2/19页)
公爵沉下了脸。他踱着步子;发出轻微的咔哒之声;他终于吼了起来,“真该死,克伦威尔,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你似乎没有这样的资本。”
他面带微笑地候在那里。他明白公爵的意思。他是一个人,是一个幽灵。他知道怎样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间而不被人发现;不过,那种日子也许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你尽管笑好了,”公爵说,“沃尔西府是毒蛇的巢穴。倒不是……”他的手碰到一枚圣章,不禁瑟缩了一下,“但愿我不会……”
把红衣主教比作毒蛇。公爵觊觎着红衣主教的钱财,还觊觎着红衣主教在国王身边的地位: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愿承受地狱之火。他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击了一下手掌;摩挲着双手;然后转过身来。“国王正准备跟你辩论一番呢,先生。哦,真的。国王想接见你,因为他想了解红衣主教的情况,不过你还会发现,他的记性很好,能清楚地记得很久以前的往事,而他所记得的,先生,则是你上一次当国会议员时对他的战争所唱的反调。”
“希望他不是还在想着要入侵法国。”
“你真该死!哪个英国人不想呢!法国是我们的。我们得夺回自己的东西。”他脸上有块肌肉在抽动;他焦躁地踱着步子;接着转了个身,揉着脸颊;抽搐停止了,他用一种极为平静的声音说,“听着,你说得没错。”
他顿了顿。“我们赢不了,”公爵说,“但我们得打仗,得装着我们能赢一样。不计代价。不计浪费——管它是钱、人还是马和船。你瞧,沃尔西错就错在这里。总是坐在谈判桌上。一个屠夫的儿子怎么能理解——”
“荣誉的问题?”
“你是屠夫的儿子吗?”
“我是铁匠的儿子。”
“真的吗?钉蹄铁?”
他耸了耸肩。“如果需要我干的话,大人。可我想不出——”
“想不出?你能想出什么?战场,营地,大战前夕——你能想出这些吗?”
“我自己以前当过兵。”
“是吗?我敢肯定不是在英国军队里。你瞧,说对了吧。”公爵毫无敌意地咧嘴笑了。“我早就知道你这人不寻常。我早就知道我不喜欢你,但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当时是在哪儿?”
“加里格利亚诺。”
“在哪一边?”
“法国人那边。”
公爵吹了声口哨。“站错了队呀,伙计。”
“我也发现了。”
“在法国人那边,”他呵呵笑着。“在法国人那边。那你是怎么从那场灾难里脱身的?”
“我去了北方。做起了……”“投资”这个词到了他的嘴边,但公爵不会理解投资一说。“布料生意,”他说,“主要是丝绸。你知道一旦有了当兵的,市场就会变成什么样。”
“看在弥撒的份上,是呀!那些雇佣兵——把钱都贴在身上。那些瑞士佬!像一班戏子。衣服上都是花边呀,条纹呀,还戴着花哨的帽子。简直是好靶子。你射箭吗?”
“偶尔吧,”他笑了笑,“技术不怎么样。”
“我也是。嗯,亨利很会射箭。他拉弓的姿势很美。他身材挺拔,手臂也长,适合拉弓射箭。不过。我们不会像以前那样频频告捷了。”
“那么,干脆不打仗行吗?谈判,大人。这样更节省。”
“要我说,克伦威尔,你倒是挺厚颜的,居然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