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 灾祸突至(第4/10页)
卡文迪什说,“什么?”红衣主教说,“乔治,你不记得我的手下克伦威尔在议会下院里是怎么说的吗?那是五年前吧,当我们需要为新的战争筹钱的时候?”
“可他那是跟大人您作对呀!”
加斯科因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这时开口道,“你当时可没捞到好处,先生,发表跟国王和红衣主教大人作对的言论。因为我记得你那些话,我敢肯定其他人也一样,所以在这一点上你没有讨到好,克伦威尔。”
他耸耸肩膀。“我没有想去讨好。我们并不是都像你,加斯科因。我只是希望下院能从上一次吸取些教训。回顾一下历史。”
“你当时说我们会输。”
“我当时说我们会耗尽家底。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红衣主教大人提供补给的话,我们所有的战争结局都会更糟。”
“1523年——”加斯科因说。
“我们现在一定得再打一仗吗?”红衣主教说。
“——萨福克公爵距巴黎只有五十英里了。”
“没错,”他说,“可是对一支步兵来说,如果大冬天里食不果腹,并且只能在潮湿的地上睡觉,然后浑身发冷地醒来,你知道五十英里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五十英里对马车的轮轴陷入泥泞的军需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至于1513年的荣耀——则是上帝在护佑我们。”
“图尔奈!泰鲁阿纳!”加斯科因叫了起来。“你对当时的战况视而不见吗?连克两座法国城市!国王在战场上那么神勇!”
如果我们现在是在战场上,我会朝你的脚上吐唾沫。“既然你那么喜欢国王,那去为他工作好了。没准你已经这样了?”
红衣主教微微清了清嗓子。“我们都是这样,”卡文迪什说,红衣主教也说,“托马斯,我们都在为他效劳。”
一行人来到红衣主教的船边时,他的旗帜在飘扬: 上面是都铎玫瑰和康沃尔山鸦。卡文迪什睁大了眼睛,说,“看哪,那么多的小船在来来往往。”一时间,红衣主教还以为是伦敦市民出来为他送别。但当他上船之后,从小船里传来了各种嘲骂和嘘声;岸上围满了人群,尽管红衣主教的侍从阻拦着他们,他们的意图却显而易见。当船桨开始朝上游而不是朝下游的伦敦塔划去时,响起了一片叹息和高声的威胁。
只是到这个时候,红衣主教才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开口说起话来,并且不停地说呀,说呀,一路说到帕特尼。“他们这么恨我吗?除了帮他们发展贸易,向他们表示友好之外,我还干什么了?我埋下过仇恨的种子吗?没有。不曾迫害过任何人。遇到小麦减产,就总是寻求补救。学徒暴乱后,当闹事者被套上要吊死他们的绞索站在一旁时,我跪在地上,含着泪水,恳求国王饶恕他们的性命。”
卡文迪什说,“民众嘛,总是希望变革。每当看到一位伟人升起,他们就一定得把他打倒——只是为了追新求异。”
“十五年的大法官。为他效劳了二十年。之前是为他父亲。从来都是不遗余力……早起,晚睡……”
“是呀,您瞧,”卡文迪什说,“为一位国王效劳是什么下场!我们得提防他的阴晴莫测。”
“做国王的不是一定得性情沉稳,”他说。他心里想,也许我会忘乎所以,探身上前,把你推下船去。
红衣主教没有忘乎所以,远远没有;他在回首往事,回首二十年前年轻的国王登基时的情景。“有人说,让他干吧。可是我说,不,他还是个年轻人,让他去打猎,骑马比武,放飞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