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2.幽灵的主人(2)(第7/41页)

他摇摇头。“你会活着的。”他自己也曾这么想,以为自己会悲痛而死:为他的妻子、两个女儿、两位姐姐以及亦师亦父的红衣主教。但是执拗的脉搏却保持着自身的节奏。你以为自己无法呼吸,但你的胸腔不这么想,它一起一伏,发出叹息。你必须不由自主地变得健壮;而为了让你变得健壮,上帝拿走了血肉之心,给了你一副铁石心肠。

诺里斯摸了摸自己的肋骨。“这里很痛。我昨晚感觉到了。我无法呼吸,就坐了起来。再也不敢躺下去。”

“红衣主教被赶下台时,也说过同样的话。这种痛就像磨刀石,他说。刀子在磨刀石上磨啊,磨啊。石头被慢慢磨小,直到他死去。”

他站起身,拿起文件:点点头,告辞而去。亨利·诺里斯:抓左臂的人。

威廉·布莱里顿。柴郡的绅士。小里奇蒙公爵的威尔士仆人,而且是个不称职的仆人。出自一个强横家族的一个强横傲慢、冷酷无情的家伙。

“让我们回想一下,”他说,“回想一下红衣主教时期,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在一场草地滚球比赛中,你府里有家丁杀了人。”

“比赛可能变得很激烈,”布莱里顿说。“你自己也知道。我听说你也玩这种球。”

“红衣主教认为,该清算一下了;于是你们家因为妨碍调查而处以罚款。我常常自问,从那以后有任何变化吗?你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就因为你是里奇蒙公爵的仆人,还因为诺福克喜欢你——”

“是国王本人喜欢我。”

他抬起眉毛。“是吗?那你应该向他投诉啊。因为你被安顿在这么糟糕的地方,对吧?遗憾的是,国王不在这里,所以你只好忍受我和我的好记性了。但我们不用去回想太久远的例子。比如说,就想想弗林特郡的约翰·爱普·艾顿先生的案子吧。事情才发生不久,你不会忘记的。”

“原来是因为这样,我才到了这里,”布莱里顿说。

“不完全是,但暂且撇开你和王后的通奸罪,先集中心思回想一下艾顿案。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很清楚。发生了争吵,然后是相互动手,你的一名家丁丢了命,但艾顿先生在伦敦的陪审团面前经过了正式的审判,结果被判无罪。于是,一贯无法无天的你发誓要报复。你让人绑架了那个威尔士人。你的仆人们马上将他绞死,而这一切——别打断我,伙计——是得到了你的允许和指使。我说这件事,只是举个例子。你以为这只是一个人,关系不大,但是你瞧其实关系很大。你以为一年多过去了,没有人会记得,但是我记得。你相信法律应该依你所愿,正因如此,你在威尔士边界地区的自家地盘上肆意妄为,而日益无视国王的法律和名誉。那地方成了一个强盗窝。”

“你说我是强盗?”

“我说你跟他们是一丘之貉。但你的猖狂跋扈要到头了。”

“你既是法官,也是陪审团,还是行刑官,对吧?”

“你的下场比艾顿遭受的更公正。”

布莱里顿说:“这一点我承认。”

这可真是天壤之别。就在几天前,当柴郡的修道院领地有待分配时,他还在要秘书官大人分给他一杯羹。现在他脑海里肯定响起了那些话——当秘书官大人抱怨他专横霸道时他曾说过的话。我得用现实来教教你,他当时冷冷地说。我们不是格雷会馆里来参加某个律师会议的什么人。在我自己的领地,我家的人拥护法律,而我们愿意拥护的就是法律。

现在,他(秘书官大人)问,“你觉得韦斯顿跟王后有私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