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2.幽灵的主人(第24/38页)
他没有解释,没有逗留,也没有跟王后讲话。但是在回去的路上,诺里斯陪着他:诺里斯感到不解,感到惊讶,恐惧得几乎从马上掉下来。“我痛斥了他一顿,”亨利说,“说他居然干出这种事。还有马克那孩子的供词。他只是一个劲地说自己是无辜的。”接着又是一声轻蔑的干笑。“但是随后,财务官一直在审问他。诺里斯承认自己爱她。可是当费兹指出他犯有通奸罪,以及他希望我早死,以便他可以娶她时,他矢口否认,说没有,没有,没有。你要去审一审他,克伦威尔,不过你审他的时候,要把我在路上对他说过的话再告诉他一遍。只要他坦白,并供出其他人的名字,我也许会宽大为怀。”
“马克·史密顿向我们供出了一些名字。”
“我可不会相信他,”亨利不屑地说。“我不会将我称之为朋友的那些人的性命押在一名小小的提琴手身上。关于他说的那些话,我希望有进一步的证据。我们要看看那位女士被抓时会怎么说。”
“他们的供词显然应该够了,陛下。您知道哪些人有嫌疑。让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但亨利的思绪已经转移。“克伦威尔,如果一个女人在床上翻过来,侧过去,不断地摆出各种体位,那意味着什么?到底是什么会让她做出这种事情?”
答案只有一个。经验,陛下。对于男人以及她自己的欲望的经验。他没有必要说出口。
“有一种方式很适于怀孩子,”亨利说。“男人睡在女人的上面。这是教会所许可的,在获准的日子里。有些牧师说,尽管兄弟与姐妹发生关系是重罪一桩,但如果女人骑在男人身上,或者男人像对待母狗一样与女人交媾,那就更是罪加一等。由于这些以及其他我不想一一列举的行为,索多玛[4]毁于一旦。恐怕任何沉迷于这种罪恶的男女基督徒都会遭到报应:你觉得呢?一个不是在妓院里长大的女人,又是从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呢?”
“女人彼此会交流,”他说,“跟男人一样。”
“但是对一位庄重、虔诚、唯一的职责就是生儿育女的女人来说呢?”
“我猜她可能想激发她丈夫的兴趣,陛下。这样他就不会想去巴黎花园或别的什么名声不好的地方。譬如说,如果他们结婚很久了的话。”
“但是三年呢?这也算久吗?”
“不算,陛下。”
“甚至还不到三年。”一时间,国王忘记了我们谈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某个假设的敬畏上帝的英格兰人,某个伐木工或农夫。“她那种念头是从哪儿来的?”他追问道。“她怎么知道男人会喜欢那样?”
答案显而易见:她姐姐以前上过你的床,也许她跟她姐姐有过交流;但他把话咽了回去。因为此时此刻,国王的思绪离开了白厅,重新回到了乡野,回到了粗手笨脚的农夫及其系着围裙戴着帽子的妻子身上:那男人在胸前画个十字,请求教皇的许可,然后掐灭蜡烛,十分严肃地跟他妻子行起房事,她的双膝对着顶梁,他的臀部上下起伏。完事之后,这对虔诚的夫妇跪到床边,一同祷告。
但是有一天,农夫外出干活之后,伐木工的小徒弟溜了进来,掏出他的阳具:来吧乔安,来吧珍妮,趴在桌上,让我教你一些你妈妈从未教过你的东西。于是她战战兢兢;于是他教给了她;而那天晚上,当老实巴交的农夫回到家里,爬到她身上时,随着他的每一下冲刺,她心里想着的都是一种更新奇、更痛快、更下流的方式,这使她兴奋地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喊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心肝儿罗宾,她说。心肝儿亚当。而当她丈夫想起自己的名字是亨利时,他难道不会抓着脑袋感到纳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