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抓住改变命运的机遇(第13/15页)
这个郭嵩焘,他的才干不在曾李二人之下,但由于人际关系处理得不明白,一辈子历尽坎坷。而且他的文运也不旺,和曾国藩同时赶考,曾国藩上榜,他却名落孙山,等到李鸿章来科举的时候,他居然和李鸿章同时考中。所以他和曾李的关系最是要好,最有资格在这时候站出来做和事佬。
于是郭嵩焘写信给李鸿章说:
此时崛起草茅,必有因依,试念今日之天下,舍曾公谁可因依者,即有拂意,终须赖以立功名。
这封署名郭嵩焘的信,多半是曾国藩自己写的,意思是说,天下之大,但能帮你李鸿章的,只有曾国藩,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无根学子……
收到郭嵩焘这封信,李鸿章真的想回来,可又没有台阶可下,正在为难,曾国藩的信也到了。信上说:
鄙人遍身热毒,内外交病,诸事废阁,不奏事者五十日矣。如无醴酒之嫌,则请台旆速来相助为理。
这封信,等于是老师向学生求情了。李鸿章见信大喜,尤其是在沈葆桢处碰壁之后,才知道这天底下真正愿意帮助自己的,只有老师曾国藩。于是他就佯装无事地回到了曾国藩幕府。
赵烈文眼看着曾国藩为了把李鸿章找回来,花费如此之多的心思,于是他明白,如今这安庆城中,唯一对曾国藩有影响力的人,就是这个李鸿章了。
钱鼎铭仔细问过李鸿章的情形,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李鸿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却阴差阳错地活到四十岁还没混出模样来。混不出模样来不要紧,我钱鼎铭给他这个机会,等他飞黄腾达了,我老钱就是头号大功臣。
于是,钱鼎铭夜会李鸿章。
决定命运的一封书信
钱鼎铭夜会李鸿章,是双方人生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但由于时局并不明朗,显然两人都未意识到这一点。
钱鼎铭对李鸿章说:沪滨商货骈集,税厘充羡,饷源之富,虽数千里腴壤财赋所入不足当之,若弃之资贼可惋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上海聚集了天下的财富,只说江海关的税收和厘金的收入,就超过了地域千里的农业大省。如果坐视上海落入太平军之手,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钱鼎铭考虑的是求李鸿章帮忙说服曾国藩派兵,并没有想到由李鸿章本人出任这个角色。李鸿章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点。这是因为,上海的财富再多,可都是有主的,人家江苏巡抚薛焕坐在那里,轮不到你说三道四。而在曾国藩这边,如果有什么好的机会,排第一的首先是曾国藩的亲弟弟曾国荃,李鸿章本事再大,也只能往后排。
所以李鸿章在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全然没有考虑自己,考虑也没他的份儿。他只是纯粹从战略上考虑,如果太平军占据上海,以苏浙的财富,作为支撑南京的战略基地,那就意味着根基稳固,难以撼动了。
正是因为李鸿章没有考虑自己的得失,才很容易打动了曾国藩。而且曾国藩心里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盘踞在南京城下的曾老九曾国荃,始终是处于危险之中。太平军两次击溃清军的江南大营和江北大营,主将都死得极惨。因为南京城下是兵家之死地,一旦李秀成集结重兵往援,攻城的曾国荃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地。所以曾国藩在听了李鸿章的战略分析,再加上钱鼎铭证实说上海的厘捐每月高达六十万,如果曾国藩愿意出兵保护上海,愿献十万于湘军,曾国藩就心动了。说到钱,那是曾国藩最渴望不过的东西,他的湘军每天的开销是个天文数字,如果能够获得这笔银子,那他再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哀求借贷了。
于是曾国藩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让最亲爱的弟弟曾国荃,率师往援上海,同时派李鸿章、黄翼升两员上将,替曾国荃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