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后一批来客(第7/13页)

尉缭在军队内部建设上也表现出不搞虚谈,一切围绕取胜转的作风。尉缭对军队纪律尤其重视,他也讲“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但尉缭所谈的“人和”不单纯是指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团结等,而是强调军士的遵纪守法和部队的军事素养。他认为“人和”做好了,可以胜过“天时”“地利”等方面的不利因素,并举武王伐纣中的战例进行说明。当时的兵书一般认为不背水列阵,不向坡列阵,可是武王伐纣的时候,周国联军却背水面坡列阵,反而将商纣王的军队杀得大败。对此,尉缭的解释是周军在“人和”的优势抵消了“地利”上的劣势。

〖马后屁:我们现在的历史爱好者谈起战争时,喜欢对双方将领的谋略进行品头论足。其实将领的水平只是影响战争胜负的一方面,另一主要但不为人们重视的方面是军队的素质。因为讲起军队素质只能用近乎科学化的语言,远不如讲将领谋略来得精彩。同样是黄埔军校的毕业生,为什么在国共对战的时候,共产党一方总打胜仗呢?难道优秀毕业生都去了共产党那里,差等生都去了国民党那里?其实是国民党的军队素质不如共产党的罢了。八路军对日的平型关之战,八路军在人数上,地势上占尽优势,由于日军是押送物资的非精锐部队,在武器装备上的差别也不大,但最后八路军在几乎付出1比1的伤亡代价后才将日军全部吃掉,不能不归因于日军的高素质。凯撒在阿来西亚之战中竟然依靠罗马军队高人一等的素质打败了高卢部落数倍军队的里应外合。〗

尉缭可能是提出尊重士兵,拥军优属的第一人,当然目的仍然是为了调动军队的积极性。他说:“励士之道,民之生不可不厚也。爵列之等,死丧之亲,民之所营不可不显也。必也因民所生而制之,因民所营而显之,田禄之实,饮食之亲,乡里相劝,死丧相救,兵役相从,此民之所励也。使什伍如亲戚,卒伯如朋友。止如堵墙,动如风雨,车不结辙,士不旋踵,此本战之道也。”尉缭非常推崇吴起的爱兵作风,据他记载,吴起领兵作战时,住处与普通士卒一样,当手下人劝他到好的环境中休息时,他说:“我依靠士兵才能打胜仗,怎么能在物质条件和礼节上超过他们?”

戒杀与爱兵貌似是尉缭仁爱的一面,但尉缭为了军队的纪律也有残忍的一面。他说:“凡诛者所以明武也,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杀一人而万人喜者,杀之。”其实尉缭身上既没有仁爱也没有残忍,作为一个领兵者仁爱和残忍都是不足取的,理性才是应有的意志品质,为了胜利,可以爱也可以杀。吴起为士兵吸脓的一面,但也会杀卒立威。有一次吴起率军与秦军交战,进攻的命令还没有下达,魏军中就有一名武艺高强的士卒跃入敌阵,砍下两颗人头,完身而还,本以为会得到表彰,但吴起却下令将其斩首,旁人求情道:“此人勇猛,是个人才。”但吴起不为所动,道:“人才是人才,但违背我了我的命令。”最后那士卒只好拿出自己的人头。

军队的素养和政治关系密切,说到这就不得不承认秦国制度的优越性了。秦国以法家思想立国,一切以法律来指导民众的生活、协调国家的运作,一切以赢得战争为导向。秦国政府机构赏罚严明,而效率极高,说白了秦国社会就是一军营。以秦军这样的国家体制来适应尉缭的治军思想不会出现兼容性问题。尉缭也认为士兵作战的原动力来源于人类驱利避害的天性,只要用军事纪律来规范士兵的这种天性,必将无往而不利。尉缭说:“民非乐死而恶生也,号令明,法制审,故能使之前。明赏于前,决罚于后,是以发能中利,动则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