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皇武则天:心灵深处的黑暗阴狱(第5/17页)

直到二儿子李贤被废为庶人三年之后,李治才不服不忿地死去——此后漫长的经历之中,这个男人究竟遭遇到了何等可怕的变故?

是鞭子、锤子与锥子,这些私房中的亲密工具,造就了李治的奴性人格——这就是答案了。

奴性人格与暴君人格是同一种人格的两极,举凡拥有暴君人格的人,必然也是奴性人格,而奴性人格的人,肯定也会有暴君人格的表现。

实际上,奴性人格或是暴君型人格,无非是他们看待这个世界的视角不同。在这种人的心目中,人不是平等的,而是分为等级的。因为这种等级视差的存在,于他们而言,人与人的关系,必然只有两种,或者是我凌驾于你之上,或者是你凌驾于我之上,或者是做主子,或者是做奴才,做主子的时候颐指气使,耀武扬威,做奴才时低声下气,屈意承欢——后面这种人性的表现,正鲜明地体现在李治身上。

也就是说,在武媚娘的精心调教之下,李治那扭曲的人格得以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他在别人面前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予夺权力的皇帝,而在武媚娘面前,则是低声下气软骨头的奴才。

而武媚娘的人格表现,则是最典型的暴君型人格。她在李治面前是这样,在她此后的帝王生涯之中,也是这样。

现代心理学研究告诉我们,要让一个人建立起斯德哥尔摩情结,也就是奴性情节,那是相当花费工本的事情。它至少需要五个过程:

第一,暴力的行使——暴力是用来界定等级地位的,平等排斥暴力,因而暴力极度憎恨平等的思想与观念。但是暴力始终缺乏法律依据,所有的暴力都是通过长时间施暴,将恶行转化为习惯,再将这种无法忍受的习惯混同于传统风俗等社会特点,从而混淆视听,达到为自己的存在界定合法性的目的。

第二,恐惧的效果——暴力的行使是没有规律的,其无节奏行使的目的,正是为了要在承受者的心里制造恐惧。暴力者视恐惧为管理概念,通过恐惧不断挤压承受者的心理,强迫对方让渡自己的生存空间,这个过程同样也是暴力为自己创造存在的理由。

第三,濒死的体验——恐惧带来臣服,但同时也带来对抗,只要对方还没有产生奴性人格,没有认同目前的暴力等级定位,反抗就不会终止。所以暴力行使者会在对方毫无防范的前提下,突然将对方置于死亡之地,这种死亡有时候真的会发生,届时就会起到警示周边人群的作用,有时候只是一个仪式,那么它往往会摧毁当事人的心理人格,导致其精神崩溃。

第四,暴力的缓释——也是暴力合法性的界定,在这个过程中,自社会等级逐次而下,暴力的行使成为了权力证明自己的手段。

第五,新人格的形成——通过以上四个步骤,承受者的人格在系列过程中被摧毁,重建奴性人格,从此认同社会的等级观念,并对平等嗤之以鼻。这种人在社会人际交往之中莫不是存在着巨大的障碍,无法融入社会主流,但却以一种病态的热切渴望,呼唤着暴力时代的重新到来。

基本上来说,奴性人格的形成,就是要经过以上五个阶段——所以我们可以肯定,李治的自我人格,一定也是经过了上述五阶段,他就像是落在武媚娘手中的面团,任由这个女人蹂躏,最终让他于欢娱的濒死体验中,阴差阳错地产生了人格崩溃与重建。由于此次事件发生在“龙床”之上,史官不得耳闻,无法亲历笔记,这就导致了后人对历史的解读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强硬的女人与软弱的男人,武媚娘与李治之间,具备了以上条件的全部。夜深人静之际,她在龙床上运用了鞭子、铁锤及铁锥等娱乐工具,诸多娱乐工具的行使在带给李治巨大的渴望与恐惧的同时,不止一次地让这个男人进入了濒死状态的体验。李治在这个过程中所享受到的愉悦感是无与伦比的,并因此而形成了“性臣服”的心理情结——实际上,性的臣服原本是奴性人格的养成过程,李治当时之所以会感觉到“愉悦”,仅仅是因为,他的旧有人格已经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