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幕前夕的喧嚣(第15/16页)

袁世凯这个名字一经提出来,就立即引起了朝中各势力的注意。

据统计,自袁世凯回家“养病”期间,到武昌首义爆发的前夜,总计两年零八个月,仅天津的《大公报》和奉天的《盛京时报》这两家报纸,关于袁世凯的消息报道就多达一百零六则,其中涉及到他“出山”问题的报道,有六十四则之多。

在消息中,保荐或敦劝袁世凯出山的人有皇亲载涛、载洵,庆亲王老庆,那桐,徐世昌,鹿传霖,陆润痒,载泽,唐绍仪,梁敦彦……立宪派首领张謇,北洋系所有的将领……还有一个端方。

总之,举凡中央到地方的大小官员,如果不闹轧猛劝袁世凯出山的话,那就会显得很老土,不时尚……

这一百零六则新闻报道,迅速催生出了大清国头号诗人——袁世凯。

大家都知道,袁世凯这厮,军伍起家,一辈子就吃没文化的亏,吟诗作赋,那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但自从遭到朝廷废黜,隐居于彰德洹上村之后,他却突然迷上了写诗。

当皇族内阁成员并徐世昌等人提议袁世凯出山的时候,袁世凯急忙提笔,写诗曰:

昨夜听春雨,披蓑踏翠苔。

人来花已谢,借问为谁开?

瞧瞧,这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然后北洋军中的将领们鼓噪,吵吵嚷嚷地要求朝廷请袁世凯出山,袁世凯闻之,急忙再写诗,诗曰:

雕倦青云路,鱼浮绿水缘。

漳洹犹觉浅,何处问江村。

看到这首诗,大家琢磨了半晌,好像没出律,又好像出律了,一时也说不清,这工夫全国各地的大小官员都在闹轧猛,纷纷上书要求袁世凯快出来做官。袁世凯闻之,欣然命笔:

风烟万里苍茫绕,波浪千层激荡频。

寄语长安诸旧侣,素衣早浣帝京尘。

袁世凯写这首诗,是啥意思?大家摸不着脑。

摸不着头脑,索性就不理了,遂有立宪派人士鼓噪起来,要求袁世凯出仕。

袁世凯听了,又写诗:

人生难得到仙洲,咫尺桃园任我求。

白首论交思鲍叔,赤松未遇愧留候。

远天风雨三春老,大地江河几派流。

日暮浮云君莫问,愿闻强饭似初不。

……瞧这个袁世凯,他可真能拽啊。

可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18.老子去找黑社会】

袁世凯这边慢悠悠地写诗,聚集于北京城的立宪派,却是快要气疯了。

说到立宪派,那又是一帮与革命党完全不同的江湖组合,在狂热程度上不相上下。只不过革命党沉迷于暴力,一听刺杀与政变就兴奋不已,立宪派人士却个个都是宪政迷,说起欧美各国的宪政来,登时滔滔不绝,不说到泪流满面昏死过去,不足以宣泄心中的情绪。

这么一说就明白了,立宪派不过是年纪老成的革命党,而革命党随着年长,迟早都会变成宪政派。

所以在立宪派组织的会议上,那是绝对少不了革命党人的身影的。

革命党人何海鸣挤进了“宪友会”,与湖北立宪派头子汤化龙,湖南立宪派头子谭延,上海立宪派头子张謇,大家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发布檄文,大哭曰:

希望绝矣!

好端端的,怎么希望就绝矣了呢?

概因立宪派这些怪人,中了西方宪政的毒太深了,听说朝廷立宪,就全都当了真,蜂拥入京大举要倒阁,而倒阁这种政治游戏,虽然在美国日本已成政治常态,但在中国,至少对于摄政王载沣来说,会认为这些臣子如此一个搞法,纯粹是大逆不道。

宪友会倒了好半晌的阁,才发现这其实不过是自己和自己玩,朝廷压根不理睬他们,爱倒阁回家倒去,大家懒得理你。

1911年6月11日至7月5日,各省咨议局联合会两次上书请都察院代奏,并援引各国公例,以“君主不担负责任,皇室不组织内阁”为由,要求撤销皇室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