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章 过河!(第3/4页)

可这火热之心在前日就遭当头棒喝,现身的红衣就留下了几百人和几门炮,懒洋洋朝东门一阵轰击,城墙上的大小将军炮不得不全部撤掉。其他的红衣则径直北上,压根不搭理徐州城。

姚知津只能勉强维持着城中人心,至于出城邀击……别看只有几百红衣在对徐州动手,就在东面城外行进的洪流里随便分出一股,就能把徐州城给淹了,他确信打开城门时,也就是丢掉城池时。

心惊胆战地等到昨日,红衣总该攻城了吧,却没料到,等来的却是这般望不到头尾的无尽人马洪流。更想不到的是,这洪流对徐州城置若罔闻,继续北上过河,滚滚涌向北方。

这是什么门道?

姚知津百思不得其解,徐州城就像是暴风中的风眼,反而格外平静,这倒也让他安然度过了昨日,不至被城中民人淹了。

一面疑惑,一面依旧打起百倍精神,一刻不放松地紧守城池。而一天守下来,眼睛也花了,心也被震散了。

何止十万!这一日经过徐州城的牛马怕都不下十万了……

到了今日,洪流依旧无边无际,论人的话,怕不止二三十万之数,等见着这洪流的尾巴,总数恐怕不下三五十万。姚知津心口凉比寒冰。完了,大清真完了,仅仅只是徐州一路,就有三五十万,传言南蛮六路北伐,加在一起,二三百万……这是什么概念!?旗人总数都没这么多!

于是到了今日,姚知津的死战之心就只剩下一丝了。力抗强敌,不屈而死,这是壮烈,可眼前这是强敌吗?这是泰山压顶!他的打算就是螳臂当车,史书上能留下的就是不自量力的嘲笑而已。

再被僚属们这一鼓噪,看向城下聚着的无数民人,眼色都很不对劲,姚知津艰辛地吞着唾沫,他很明白,这些僚属也是被逼着来的,他若还要压着民人与这洪流为敌,自己就要先被民人碾碎。

城外城中两面逼压,姚知津心中的节气轰然崩溃,他闭眼拂袖:“罢了……”

铿锵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姚知津面北而拜,横剑就要自刎,却被僚属们一把抱住。

“府尊使不得!”

“明公勿弃一城百姓!”

僚属们七嘴八舌喊着,师爷更直接道:“徐州一城能得什么处置,还要府尊向南面朝廷交代啊!”

听懂了师爷的意思,心中已无堤坝的姚知津骤然恍悟,没错没错,我是汉军旗人,我还有可能在南面保得性命,甚至求得富贵。

“开城、请降!”

姚知津满脸泪痕,中气十足地呼喝道。

三月七日,被晾了两日的徐州降了,可在英华史料中,徐州是三月十日光复的,这偏差是怎么来的呢?

事情是这样的,姚知津带着僚属们剪了辫子,摘了冬帽,光着脑袋,高举请降白旗出城,在城外子房山下的一座茶铺里,拜见了这两日一直守着他们的那支红衣小部队的官长。

“我只奉令压制徐州,确保大队行军安全,无权接受你们的请降。”

一个红衣骑尉郁郁不乐地这么说着,看起来他对自己这桩差事也很不满。

“谁有权受降?我也在等着呢,该不会太久,按照远近原则,估计也是安徽哪府的接收你们。若想得从宽处置,就安生等着,尽量让城中一切如常。”

骑尉的回答让姚知津颇觉新鲜,安徽哪府的来接收徐州?这是什么章程?定得还挺细的。旧时不就是委下官吏,大军进城,换掉旗号牌匾,清点钱粮薄册,恩威相加,收抚人心,就这么改朝换代了么?

带着一头雾水,姚知津回了城,再坐如针毡地当了最后三天大清知府,才终于等来了受降人,这已是后话了。

就在姚知津出城请降的同时,徐州城东北,黄河岸边,几艘无桅大平船横卧河中,以铁索连起宽大踏板,络绎不绝的人流如履平地,越过黄河,向北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