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狮虎党争:谁是筹码谁坐庄(第3/4页)

十月十五日,武西直道汉阳署衙,顾正名摊开本章,急急而就:“谷城有满清密谍混入河西,借武西直道事翻搅风云,谷城父母坐视密谍发动,至生河西惨案,臣不知其用意为何。”

河西惨案还未传开,此时李克载并不知道,自己正准备放弃过问的一桩事,正在急速发酵。

之前范晋给他提了狮虎两党的事,让他暂时灭了把秘书使林禁轩告发上去的心思。一来也确实没什么证据,二来如范晋所说,父皇该有既定布置,三来么。他又不是都察院的人,管这事就名不正言不顺。

但李克载还是觉得有什么事没想透,这一旬执勤都有些心不在焉,二十日那天,想到明日又要去熬那文牍地狱,他内心更是烦躁不安。

“见习李克载!领人列队交班!”

他的“师傅”航海长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思绪,李克载不得不带着同窗和官兵们,在宁绥战船的甲板上列队。这是跟另一艘禁卫巡队的战船交班。

都是古里古怪的战船,黑烟缭绕,都未生帆,两船的官兵们列作整齐横队,相互敬礼致意。

“还是跑不过我们,哼……”

“炮打得也没我们准。”

“现在若是给他们来一炮,轰沉的可能性多大。”

“那是友军诶!你们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交班的最后环节是两艘战船并列同巡,这时双方自然就暗自较上了劲,作为皇子座船,宁绥号保养得更好,官兵素质更高,自然比对方略胜一筹。同窗们看着几十丈外的友船,抒发着胜利者的优越情怀。

李克载心头一跳,豁然开朗。

他忽略了政争的手段,从桐城案到最近的一些案子,乃至武西直道案,好像党争的手段越来越下作,越来越没廉耻了。

“段老夫子说,要斗而不破,这不破的到底是什么呢?”

十月二十一日,又该他去秘书监上工了,在去秘书监的路上,李克载还这么想着。

这一日,他才见到了什么叫没有廉耻。

“顾正鸣和杨烨又上本章了……”

当然,顾正鸣的还是在前面,说的正是河西惨案。李克载注意到,两边都在讲此事当作筹码,用来弹劾对方,而两边却又有共同点,那就是河西乡河头村的村民里混有满清密谍。

“这上面的事他们可真是一致啊,满清密谍,写下这几个字时脸皮真的没红过么?”

李克载暗自吐槽,这满清密谍可真不值钱呢,哪里有坑就栽到哪里。他见识过桐城案,对“满清密谍”一词下意识地就等同于“替罪羊”。

接着他又一个激灵,如果事实是没有密谍,事实是场意外,那么顾杨二人的争斗,是不是太没原则,太不讲手段了?拿民人来当牺牲品不说,还扯来满清密谍,绕着圈子给对方戴上一顶“卖国”的帽子,这是斗而不破么?这是要把朝堂和地方斗得千疮百孔!

再见林敬轩依旧一脸风轻云淡,李克载终于忍不住了:“林秘书,怎么顾正鸣的本章还是在杨烨的前面?而且说的还是谷城一县的地方事务,不该是杨烨的本章先到吗?”

林敬轩温和地笑道:“此事跟武西直道相关,也许是顾正鸣先收到了消息。”

看此人把漏洞百出的谎话也说得这么面不改色,李克载心头翻滚起层层阴霾。

这就是官僚,如段老夫子所说的那般没有根,他们就像是寄生在大树上的藤蔓,然后夺了大树的营养,渐渐鹊巢鸠占。如果这大树是皇权,皇帝要被他们架空,所以父皇才会创出东西两院和地方议院。但现在,官僚不仅在党争,还开始伸枝展叶,要扰乱乃至屏蔽父皇的视线。

李克载虽只有十六岁,却历练颇多,已小有城府,就哦了一声,再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