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豁出去的赌博(第2/3页)

最关键的是,这里有四哥儿李肆。

“四哥儿今天不在呢。”

王癞子叫着这称呼,身上那哆嗦也缓了下来。

“在又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让四哥儿来守夜?”

陶富损了他一句。

“哪呀,不过是想让他知道,咱可没偷懒……”

王癞子嘀咕着,接着忽然一怔,陶富也惊住了。

“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细碎杂声急速逼近,就着身后火把的光亮,两人眯眼仔细看去,顿时都吓得全身酥麻。

一片黑潮从夜色里泄了出来,正朝他们这道木栅栏涌来,鱼鳞般的亮光在那黑潮中闪着,那是兵刃的反光。

“去……去发……发警报!”

王癞子的哆嗦猛烈起来。

“你呢!?”

警报就是身后几步的铁钟,那是关凤生之前就着铸炮剩下的生铁造的,因为是好铁,音色隐隐能跟寺庙的铁钟相比。

“我……我动不了……”

王癞子话没说完,空气低沉嘶鸣,噗的一声,一枝羽箭骤然钉在王癞子的脸上,也将一片腥热浇到了陶富的脸上。

直到又一记破空声从耳边掠过,半边脸都被刮得发麻,陶富才回过神来。他转身就奔向那铁钟,第一步只觉无比沉重,心中似乎有无数念头挤撞着,第二步却轻灵了,杂乱心绪被一个无比清晰的意念压碎:发出警报,四哥儿能救我……

跨到第三步,陶富只觉背心被一柄烧红的铁刺戳穿,他也中箭了,被箭上余势带着,朝前扑向地面。

救不了我,救大家也行……

疼痛烧灼出这样一个念头,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即将扑地的瞬间,扬起了手里的长矛。

铛——!

陶富栽在地上,铁钟也被他的长矛敲响,在这沉寂的夜色里,钟声异常响亮。

庄子沸腾起来,大批村人冲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自河湾看向庄子,火光冲天,几只舢板载着少年司卫们,正朝河对岸划去。其中一只舢板上,李肆紧锁眉头,眼瞳中的怒火和那火光连成了一线。

还真是来了,就不知道村人们能不能顶得住……

得知杨春占了浛洸,他就在作着抗匪的准备。虽说杨春这段日子像是忘记了他一般,就埋头跟官兵作对,可李肆却不敢懈怠。当天就守在庄子里,分派值守,督着村人造栅栏。守了一夜,没见什么动静,第二天他就回了矿场,将少年司卫门从训练营拉到矿场来住,随时备着支援庄子。

以他的判断,杨春很有心计,早前灭了彭虎的练勇只是小试身手,接着袭扰浛洸,引得镇标营兵和彭虎那个报仇心切的老爹去救援,被杨春在镇外半路伏击,最后才将浛洸收入囊中。

由此推断,杨春现在多半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从浛洸渡江,一两千号贼匪怎么也要一天才能收拾停当。再从连江南岸走到他这里,又得一天。他这庄子在英德南面的偏远之地,就算当天碾平了庄子。不管是回浛洸,还是去攻打县城,都得两三天时间。算起来,他要跑这一趟,会浪费四五天时间,这时候四周估计已经被官兵围住了。

杨春是典史出身,很熟悉官兵的反应速度,所以李肆认定庄子暂时不会受到大队贼匪的攻击。

但派小队人马来复仇却是顺手而为,白天倒没什么,李肆怕的就是贼匪趁夜突袭。为此他再三告诫过关田等人,一定要注意巡夜,同时绷紧脑子里那根弦,准备随时反应。

李肆相信,有了上一次对付流民的经验,村人再怎么也不会是待宰的羔羊。从矿场到庄子不过一条河一里路,十来分钟就能赶到,还能伏击贼匪,他也就没呆在庄子里。可看这火势,似乎有不少屋子被点着了,李肆揪心不已,暗骂自己还是太轻忽,十来分钟能发生很多事,真不该这么行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