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边境之南 3(第4/6页)
我跨出步道走上游泳池露台,橙色泳裤退后一步,歪着头,手紧握科罗娜瓶颈,紧到指节泛红。
“很难想出适当的话来反击,是吧?”我笑得灿烂。
“嗨,伙伴!”安琪说。“你冒着大太阳来加入我。我太感动了。你甚至穿了短裤。”
“破案没?”我蹲在她的躺椅旁边。
“没。但快了。我可以感觉到。”
“吹牛。”
“好。你对。”她对我伸舌头。
“你知道……”
我抬头。声音来自橙色泳裤,他气得发抖,手指指着安琪。
“你还在这里?”我说。
“你知道。”他重复。
“知道什么?”安琪说。
他的胸肌波动起伏,他把啤酒瓶子举到肩膀。“你要不是女人,我——”
“现在差不多进了手术室,”我说,“即使这样,你也很接近了。”
安琪从躺椅撑起来,注视他。
他透过鼻孔急促呼吸,突然脚跟一旋,走回他朋友那边。他们交头接耳,轮流怒视我们。
“你觉不觉得我的脾气不适合这地方?”安琪说。
我们开车去蟹棚吃午餐。再度。
三天下来,这地方已变成我们临时的家。丽塔,一个四十来岁的女服务生,戴一顶饱经风霜的黑色牛仔帽,截短的牛仔裤底下穿一双网袜,抽手卷雪茄烟,是我们在此地交的第一个朋友。金,她的老板和蟹棚大厨,很快就要变成我们的第二个朋友。还有第一天遇到的白鹭——她名字叫桑德拉,只要你不灌她啤酒,通常很守规矩。
我们坐在阳台上,观看另一个傍晚天空逐渐变成深橙色,嗅沼泽散发的盐味,还有不幸的汽油味,暖风拨弄我们的头发,摇动木桩上的铃铛,威胁着要把我们的案件卷宗吹落乳黄色的水中。
阳台另一头坐了四个加拿大人,皮肤晒成粉红的柠檬汁颜色,穿丑陋的大花衬衫,围着一桌油炸食物,高谈阔论他们选了一个多么危险的州停他们的休旅车。
“先是那些海滩上的毒品。是吗?”其中一人说,“现在又有这个可怜的女孩。”
“海滩上的毒品”和“可怜的女孩”是过去两天最轰动的地方新闻。
“唉呀,就是嘛。唉呀,就是嘛。”一个女人聒噪地说。“这里跟迈阿密没两样,事实如此,就是嘛。”
我们抵达次日上午,几位卫理公会寡妇扶助会的成员从密歇根到此地度假,在敦尼丁海滩散步时发现几包小塑料袋弃置在海岸线上。袋子又小又厚,后来证实里面装满了海洛因。到了中午,更多海洛因冲上清水和圣彼得堡的海滩,未经证实的报道甚至指出北至霍漠萨萨国家公园,南至马可岛都发现这些袋子的踪影。海岸巡逻队推测不久前袭击墨西哥、古巴和巴哈马的暴风可能沉了一艘运海洛因的船,但他们至今找不到失事船只残骸。
“可怜的女孩”消息昨天见报。一名身份不详的女子在清水一家汽车旅馆房间遭到枪杀。相信杀人凶器是一支散弹枪,近距离射中女子脸部,以致面目全非,难以辨认。警方发言人表示该女身体也“残缺不全”,但拒绝说明细节。女子的年龄估计在18到30岁之间,清水警方目前正尝试由牙齿纪录辨明她的身份。
我看到这则新闻时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糟糕!黛丝丽。但查过发现尸体的清水地段,又听到昨晚六点新闻使用的暗讽语言,我放下心来,显然被害人生前很可能是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