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青春谁做主(第7/20页)
这些奏章上得正是时候,恰好马援病死了,光武帝刘秀也早就想收拾一下马援了,就借这个机会,将马援一撸到底,收回了印章绶带。最惨的是马援的家人,他们既不知道马援犯了什么罪,也不知道刘秀为什么要搞他们,全家吓得魂不附体,不敢把马援的棺木运回来,全家人都光着脚,穿着麻布衣服,用草绳把自己捆起来,跪在宫门外请罪。
那么,光武帝刘秀,为什么要搞马援呢?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刘秀是皇帝,皇帝之所以成为皇帝,是因为有臣子们在,这时候臣子们吵吵闹闹,都要搞马援,皇帝当然要站在人多的一方,如果他跟大家扭劲儿干,这皇帝就太累了。
总而言之,马援以他马革裹尸的征战生涯,成功地洗刷了前人纸上谈兵的耻辱。尽管如此,马援仍然未能逃得过同僚的攻讦,这距离圣贤的境界,是明显有着差距的。
而少年时代的王守仁,公然以马援为人生偶像。明摆着,这个人生目标势必影响到他之后的人生之路。换句话说,他将以马援为成功模板,精心打造自己的圣贤人生。
失踪的新郎
事实上,王守仁这时候只有圣贤的志向,却远未认识到圣贤之路的艰难,他雄心勃勃,叽叽歪歪,要上书给皇帝,要求派他去边关跟少数民族开打。幸好这事被父亲王华知道了,当即不客气地指着这小东西的鼻头,一顿破口大骂:小东西,你懂个屁啊,也敢上书言兵?知道兵凶战危吗?知道兵者乃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吗?你屁也不知道就敢叽里呱啦,说你无知真是太抬举你了,你就一个字——狂!
年少轻狂!
年少者之所以轻狂,正是因为不知道世事的艰难。
要想知道艰难的滋味,那就得亲口尝一尝。
怎么个尝法呢?
好办,给你小子找个媳妇,让你成家,立业,然后去想办法养家糊口——等你知道了连养家糊口都是无比艰难,你就再也没有琢磨别的心思了。
于是十七岁那一年,王守仁离开京城,返回家乡,然后去了江西南昌,迎娶自己的新娘。说起来这个新娘也不是外人,新娘子的父亲就是王守仁的外舅,所以这新娘子,就是王守仁的表妹了。
近亲结婚啊,这事搁在现在,民政部门是决不会发结婚证书的。
但王守仁时代,连民政部门都没有,所以这事也就没人管。于是王守仁按照当时的礼法规则,先搞来一大堆大雁,这个节目称之为委禽,是由孔子制订的求婚礼节,意思是说:给你一只鸟,你快跟我跑,到我家里来,给我生宝宝……
收下大雁,外舅一家大喜,立即紧张地张罗婚事,等到了最开心的节目,新郎新娘喝交杯酒进洞房的时候,王守仁却失踪了。
新郎官于洞房花烛时节突然失踪,估计最诧异不过的,还是新娘子。
可好端端的,新郎官怎么会失踪呢?
实际上,王守仁并没有刻意地追求失踪,他是在新婚大喜之日,兴奋得难以自制,就出门到处瞎逛,不知不觉,逛到了铁柱宫,进了宫门再往里走,就在殿侧看到了一个老道。
此老道面如婴孩,肤色娇嫩,须眉皆白,气宇不凡,正在殿侧的一个蒲团上盘膝静坐。任谁看到这样清奇的道人,都会发自内心地生出景仰之情,王守仁也不例外,于是他走过去,问道:请问道长是哪里人啊。
老道回答说:是四川人,因为访寻道侣,来到了这个地方。
王守仁再问:道长你今年高寿啊?
老道笑道:还小着呢,才九十六岁。
王守仁吓了一跳,九十六岁了,身体还这么结实,忍不住再问:道长尊姓大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