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吴蜀结深仇,刘备矢志东征(第4/6页)
“主公!”诸葛亮参礼道。
刘备点点头,示意他稍等,转头对赵直道:“昨夜孤梦乘龙入水,俄而水干落井,惊而寐之,可否一解?”
赵直不假思索地说:“大吉。”
刘备半信半疑:“当真?”
“龙为九五之象,入水方能游刃有余,是为至贵之兆,不吉为何?”
“那,水干落井又应在什么事上?”刘备追问道。
赵直微微迟疑着,含蓄地说:“蛟龙入水,可为大贵大吉,而物极必反,一朝飞龙在天,也当思亢龙有悔,这是上天告诫做梦者当谨慎行事,便可保有一世富贵。”
刘备沉默,他怅惘地叹了口气:“多承吉言。”
他认真地说:“元公,孤想请你入公门,望君不辞!”
赵直委婉地说:“多蒙大王延请厚恩,但赵直素性粗率,才能鄙陋,公门事务猥多,礼秩繁琐,恐身登官阶,不堪仕任,辜负大王任才之心。”
刘备明白赵直不愿出仕,他也不强求,思量道:“无妨,孤准你白衣入公门,不登官阶,既不违了元公素志,也能让孤随时咨诹一二,可好?”
赵直虽为难,但他知这是刘备可以妥协的底线,不得已只好接受了:“这样……直勉力为之,但恐有误大王之处,望大王宽恕!”
“你放心,孤能得元公首肯,已很欣慰。”刘备和气地说。
赵直因见诸葛亮一直候在一边,知道有君臣公事要谈,便告辞离开。
刘备这才看向诸葛亮:“孔明有事么?”
诸葛亮先不答,却笑道:“主公气色好多了。”
刘备不禁抚了一下自己的脸:“是么?”他涩然一笑,似对自己的身体好转并不感到兴奋,招手让诸葛亮坐下。
诸葛亮也不坐,羽扇搭在臂上,掩着两卷文书:“有几件事,第一件,亮想让主公见一个人!”
“见谁?”
诸葛亮徐徐地说:“主公重病之时,此人无日不来问候,但因心存愧疚,不敢擅见主公,只能守门而泣。他还在家为云长设了灵堂,日日斋素哀哭,以表咎心。”
刘备落寞了神情,他已知道了诸葛亮所指何人:“是麋子仲么?”
“是他,”诸葛亮颔首,“他这会在门口,主公见他么?”
刘备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诸葛亮折转身走出了内寝,不过一刻,他再次走了进来,后面却跟着麋竺。麋竺勾头躬背,脚底下像打蜡一样,一步一滑。
“子仲!”刘备的声音微微沙哑。
听见刘备呼唤自己的声音,麋竺像从深海底忽然浮出,他打了个激灵,“噌噌”跑前几步,扑通跪在床边,把头重重一磕,哭着喊道:“主公!”
刘备伸手去拉他:“别哭别哭,起来吧!”
麋竺不肯起身,他抽噎道:“竺有罪之人,不敢受主公不拜之恩!”
“你有什么罪?”刘备微微责怨。
“麋芳叛城投敌,害得关将军身死,枉受主公没世之恩,不思忠心回报,做出这等滔天之举,非罪而何!”麋竺说得痛心疾首,眼泪染湿了身前的一大片。
刘备叹声慰藉:“麋芳是麋芳,你是你,兄弟罪不相及!”
“可麋芳乃家弟,是竺教而不善,不敢辞其咎,恳求主公重罚!”麋竺砰砰地磕头。
刘备急得高声道:“子仲!起来!”
这一声惊喝让麋竺抬起了头,他惶惑不宁地看着满脸气恼的刘备,没等他做出反应,诸葛亮已扶起了他:“子仲起来吧!”
“子仲,”刘备缓缓地放软了语气,声调有些伤楚,“你这是何苦呢?别把他人的罪强加己身,负累重重,咎心忧戚。兄弟虽血脉相连,而行事各异,吾不行连坐,你也毋要诛心。”
麋竺哽着声音,想说什么,话到口边,又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