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为控局势荐良才,不惜触怒刘备(第8/9页)
诸葛亮平静的劝说是柔软的温泉,慢慢地浇灭了刘备的怒气,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孔明不必劝了,还是容我想想。”
诸葛亮不强谏了,他懂得适可而止,刚才不留情面的争吵是非常举动,他其实并不赞同,劝说一个人用上歇斯底里的非此不可方法,反而会适得其反。
“第三件事呢?”刘备疲惫地问。
“亮想告假几日。”
刘备一愣:“告假?你要去哪里?”
诸葛亮从容道:“亮想去一趟郫县,”他举起羽扇覆上胸膛,意味深长地说,“上边打不开,不得已从下边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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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凤凰楼车水马龙,阳光像一桶忽然倾倒的水,“哗”的一声落下来,溅得满世界光华跳蹦,钻入锦服贵客的眉间发梢,溜进宝马香车的鞍鞯华盖。
二楼的雅间里坐着一位黄脸男子,一直自斟自饮,脸上的神情颇有几分不耐烦,隔壁一群醉汉正在斗酒,口里吆喝着醉话,还不忘记口里骂着荆州客。
“说起自从荆州人来了益州,我们这天府成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不是冤屈百姓横死街头,便是物价腾贵货无所买,害得哥儿几个而今只能喝糙酒,便是这一顿酒也要花掉昔日一年的开销。”
楼下有马蹄声革靴声踏踏经过,是悬刀的巡城士兵在巡街,成都南市被封了,凤凰楼所在的西市虽还照常开市,却有巡城士兵来往频繁,稍有抢夺之举便行训诫。听说西市不日也将封闭,成都百姓心里都翻出苦水来,这可是要逼死人啊,荆州人是和益州人有仇么,竟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俄而,听得门响,那黄脸男子问了一声:“哪位?”
“先生是我。”
他起身开了门,那张见过的脸在门后显了出来,不禁埋怨道:“你怎么才来,让我好等……”
话未说完,只觉得胸口一疼,似是谁推了自己一把,正要开骂,又是一推,直跌下去,摔了个马趴。两手被人反剪,口里还塞了一块抹布,眼里一黑,整个人被当作一坨泥塞进了麻袋里。
半个时辰后,这人被秘密送入左将军府,三个时辰后,写有那人供状的爰书送上了诸葛亮的案头。
诸葛亮看了一遍爰书,亲手送给刘备,刘备阅毕,痛心道:“果然是和军中勾连,把府库藏帑拿去做了黑市买卖。”
诸葛亮说:“可以此顺藤摸瓜,彻查下去,严惩私售金银的为首者,以儆效尤。”
刘备严肃地说:“即日起下严令,有敢私相买卖库藏金银者,扰乱物价平抑者,一概交付有司,以严法处当,绝不容贷!”
“不过,这只是前面的一只手,背后还有一只手。”诸葛亮隐晦地说。
刘备沉思:“一根藤上的枝丫被逮住了,后面还连着根呢。”
诸葛亮点头:“是,拔枝丫容易,拔根难,主公拔不拔?”
刘备把爰书一合,斩钉截铁地说:“拔!”
天未曾亮时,诸葛亮悄悄离开了左将军府,没有人知道他的离去,知道的也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左将军府对外宣传军师将军诸葛亮身体抱恙,诸紧急事务请直呈主公,除此外,并无任何消息。
一场生死对决就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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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响,张飞像蜥蜴似的扭了进来,绽放出一张太阳花般的热情笑容,看见刘备正襟危坐,讨好地笑道:“大哥,还好?”
刘备看见张飞一个大男人装乖卖俏,心里着实想笑,却故意寒着一张脸:“怎么着,张将军,行装收拾得怎样,甚时回荆州?”
张飞吐着舌头傻笑:“大哥,那是气话,你也当真?”
刘备淡淡地说:“是么,张将军一言九鼎,还能说话不算话,我可是头回知道说出口的话也能收回去!”
张飞被他挤对得左右不是人,讪讪地说:“小气,我不就是嚷嚷两句,我是粗直肠子,白咧咧罢了,你偏要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