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强攻雒城刘备失策,入援益州孔明定计(第4/5页)

刘备摆摆手:“不用了,军情紧急,等不得孝直回来!”

庞统本还想进言劝谏,可他自己也很犹疑,既想迅速攻下雒城,逼近成都,又担心倾全军而攻雒城,伤敌一万,自损三千。思来想去,左右为难,倒叫他难以决断了。

他正待要说话,阳光四照的军营里忽地起了一阵阴冷的风,激得他打了个寒噤,竟把想说的话全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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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阵风卷着落叶吹进房中,将案上的竹简吹得犹如琴弦轻鸣,铿铿地跳蹦着。那叶子忽地贴上肩膀,又很快飘下,摇曳着落在一只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鞋面上,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窝,静静地却不动了。

“好大风!”修远念叨着,便要去顶住门。

“不用关门!”案后的诸葛亮抬起头来,“得清风吹拂,能醒脑,何必把风关在门外!”

修远罢了手,看了诸葛亮一眼,那清朗的脸上显得很疲倦,眼睛周围有了隐隐的黑线,眸中布满血丝,双颊微起了病愈似的酡红。又是几夜不眠,熬更守夜,所谓得清风醒脑,不过是为了挡住自己的困乏。他心里很难过,可他知道不可能劝阻得了诸葛亮,天底下又有谁才能将他手中的笔挪开,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他缓缓地从门边走开,一个影子却从他身后投了进来,回头间,只见关羽把着门微笑。这一刻,那一抹流于眼角的温情笑容让这个冷面将军显得很亲切。

“军师!”他笑着喊了一声,步子已跨了进来。

诸葛亮从案后仰起脸,也是一笑:“云长来了,坐!”

关羽很随意地找了张蒲席坐好:“翼德伤风,让我转告你一声,他来不了!”

“伤风?严重么?”

关羽哈哈一笑:“什么病在他身上都是大病。你可没见他,小小伤风,便在屋里哭天抹泪,要死要活,嫌药苦又不肯吃。我刚捏着他的鼻子灌了一碗药,他满屋子找水喝,找不着便要打我,这莽汉可真浑!”

诸葛亮想象着张飞吃药跳脚的模样,不禁莞尔:“翼德不爱吃药,亮倒是有一方,派翼德去襄阳前线,兵戈相交,倥偬劳顿,这病定然全好了!”

“那是那是,军师果然深知那莽汉的心思!”关羽大笑,缓缓地沉了调侃快意,便取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大哥刚来的信!”

又是一方青色竹简,掂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他默默看信,耳畔听得关羽说:“上次我们把孙夫人返回江东一事上禀他,他咋这么回信,真让我想不通!”

信很短,诸葛亮早已看见了刘备的回复,只有两个字:“随她。”字迹歪歪斜斜,仿佛是在睡梦里胡乱书写,那梦还没有醒来,信已寄出去了千里之遥。

“主公大度,拿得起放得下,罢了,这样子回答总好过其他。”诸葛亮轻轻叹道,再看那信的最后一行,竟然是,“时日紧迫,欲强攻雒城。”

诸葛亮心里一紧,背脊上似乎被冰冷的雨水滴下,竟打了个寒战,不能言说的不祥感如滕蔓一样缠绕着他,勒得他一刹那憋不过气来。

“强攻雒城……”他轻轻念着。

关羽道:“大哥想是等不及了,雒城一日不下,则成都一日不可得,葭萌一日不能救,不前不后,进退维谷,看来也只有强攻这一条路了!”

诸葛亮轻放下竹简:“虽然雒城关系重大,然强攻并非上策,一则恐致我方伤亡惨重,纵是攻下城池,也为惨胜,又如何有余力挺进成都?二则若刘璋趁机偷袭我方,或葭萌关失守,而雒城强攻不下,则更是危急。”

“那照军师的意思,该当如何?”

诸葛亮从案头持起羽扇:“也许……”羽扇缓慢地在胸口拂动,“我们该入蜀援助主公!”

关羽猛然一击掌:“好,我也正有此意!”他撑起身体,兴奋地说,“军师,你前次让我和翼德校点精兵,我们已准备停当,莫若即刻点兵入蜀,拿下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