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未雨绸缪,操练水军(第3/5页)
诸葛亮却不甚欣喜:“嗯,樊城或许不久将有大战,到底不太平,你待两天还是回岳丈家吧。”
黄月英低低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均儿去季常那儿了,我是独个来寻你的,你又要赶我走,你总是有理。”
诸葛亮笑着握住她的手,却想起一事:“对了,元直母亲来了,待会儿去见见吧。”
“是么,那真好!”黄月英开心地说。
“月英,”诸葛亮又郑重起来,“也许就在今年,樊城将陷于战火,我不想你受此牵连,万一战事陡起,我一旦顾不到你,你独个如何脱身?”
“知道了!”黄月英抱怨了一声,“我会走,你不用这么着急赶我,不过,你得让我待到想走的时候!”她牵住他的白羽扇,手指调皮地戳了戳,眨了眨眼睛,孩子似的投入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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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在院落里挥毫出一片烟霭,仿佛褪不去的啼痕,几片树叶卧在地上,沾了落霞的色彩。
徐庶席地坐在院中,顺手捡起一片树叶,用力地抹干净,塞进口里,呜呜地吹鸣着。曲调很哀伤,惹出人的悲怀感慨。
诸葛亮皱眉头:“元直如何奏起哀音来?”
徐庶“呸”地吐掉树叶:“是么,我可没想奏哀音!”他吁了一口气,“不吉利,不吉利,昔日师涓于濮水上闻亡纣之音,奏听于晋平公,以至晋国三年大旱,赤地千里。今日徐元直奏哀音,是要应在什么上?”
诸葛亮斥道:“越说越离谱,把话吞回去!”
徐庶一声长笑:“孔明也疑神疑鬼,我不过玩笑耳,区区曲音,总不至夺了徐庶的命!”他凝视着诸葛亮,“我可还想多活五十年,与孔明同建大业,共成大事。”
诸葛亮笑出了声:“五十年,你我皆齿摇发落,年至耄耋,垂垂昏瞀也!”
“垂垂昏瞀也还是朋友!”徐庶轻轻地说,却说得非常流畅。
诸葛亮一阵感动,徐庶的话举重若轻,虽平淡,却极真诚,他庆幸自己能有徐庶这般肝胆相照的挚友。世间人匆匆过往,彼此相望皆如路人,知心朋友却是可遇不可求,遇上一个是前生福祉所造,也是今生极致乐事。
徐庶望着天空慢慢流度的浮云:“有老母在堂,有挚友在侧,有明主在上,徐庶此生足矣!”
“亮也足矣!”诸葛亮回应道。
两人对望了一眼,心意相通的笑在彼此的眼睛灼灼闪亮,徐庶扬起一只手,欢乐地挥了挥:“孔明,当日你在隆中自比管乐,如今看来已初见端倪!”
“是么?”诸葛亮却是若有若无的表情。
“那还不是么!”徐庶肯定地说,“其他不论,十二道教令宣下,而今风气为之一转,公门与会再无喧哗,僚属皆守法循制,再不敢玩忽职守。以小见大,治一县若斯,何况治一国。”
诸葛亮轻淡地一笑:“这是好话,你没听人家议论么,说诸葛亮刻薄人,乃商鞅再世!”
徐庶不在乎地摆摆手:“旁人非议轻若鸿毛,用主公的话说,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
诸葛亮笑道:“这是主公的话么?”
徐庶也自大笑,他看住诸葛亮,透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掺假,诚挚地说:“真想看见你实现管乐之志。”
诸葛亮低声道:“会让你看见。”他把自信的笑沉淀在深湖般的眼睛里。
徐庶大声地说:“我等着那一天!”他伸出一双手,两片落叶在指间纷纷飘坠,被晚霞牵绊住的晚风姗姗来迟,轻轻地抚上朋友们笑吟吟的面孔。
卷尾
船在江心微微一荡,从远端涌来的水波本自逍遥,乍遇着横江而泊的船,冲荡的势头挡不住,猛地一撞,顷刻粉身碎骨,缤纷的浪花在空中散成无数片。
船上的人听得浪遏飞舟,仿佛耳闻什么闲情逸致,只微微一笑,自顾自对弈,棋枰上黑白子纵横,彼此厮杀正酣。他一手拈白子,一手拈黑子,落子时互相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