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融各家之长,诸葛亮论诸子利弊(第4/5页)
二人相携出屋,屋外光明如醉,阳光在院中的日晷上慢慢行走,草庐门口虹桥下的流水也染了金光,闪闪地,犹如亿万鳞片。
回廊上已摆了小案一张,黄月英和诸葛均一人端一木盘,不断将木盘上的碗碟一一放于食案。
徐庶瞧那案上菜肴,却原来是一盘蒸得熟烂的酱鸭,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饼,一钵凉丝丝的醴酪,两碟竹笋小麦粥。
“好香啊!”徐庶深深呼吸了一口,“弟妹的手艺是越发好了,难怪诸葛亮日日满面红光,我瞧着肥腴了许多!”
黄月英含笑,将两双筷子放在诸葛亮和徐庶身前:“元直先用着,灶上还蒸着角黍,我去看火了!”
徐庶面露歉意:“罪过,每次我来都劳乏两口儿,盛情过重,以后可不敢来了!”
诸葛亮一把推着他坐下:“吃你的吧,话多得很!”
黄月英一笑,她并非绝色,可每每笑起来却显得极柔美,她说道:“多谢元直夸赞!”当下收了空盘折身走向厨房,诸葛钧见嫂嫂离去,也跟着走去。
徐庶喊道:“均儿怎么也去向火,过来陪你徐大哥饮一杯!”
诸葛均吓得晃了晃手:“我,我不行……”
诸葛亮瞪了徐庶一眼:“放过他了,他又不是你这酒鬼,”他对弟弟温和一笑,“徐大哥和你玩笑呢,去吧!”
诸葛均巴不得得这个许可,当下里一溜烟跑得没影儿。
诸葛亮抬起脚边的酒瓮,轻开了封,分别斟在两只耳杯里,一只捧给徐庶,一只自用。
“请!”诸葛亮捧杯,二人举杯一饮而尽。那甘冽的酒液一入脏腑,如瀑布飞流山涧,俯冲而下的撞击虽蓄了极大的势,在到底之时却并不残烈,只是通身舒畅的清爽。
诸葛亮叹道:“果然是好酒,烈而不苦,甘而不腻!”
徐庶得意地笑道:“那是,徐元直既是酒鬼,自然能识好酒,我哪次带来的酒不好?”
诸葛亮忽地调侃着一笑:“你又是从开酒馆的秀娘那里赚来的吧?”
徐庶的脸发烧,掩饰道:“我这次付账了!”
诸葛亮装着恍然大悟:“哦,这次,付账了!”他故意在“这次”上加了重音。
徐庶越发窘了:“以前赊的账我自然是要还的……”
“你不还,人家也不会向你硬讨,你大可放心!”诸葛亮瞧一向爽直豁达的徐庶竟然难为情,更是乐不可支,微一敛容,手执筷子轻敲碗边沿,清声道: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他戏谑地笑道:“元直其有意乎?”
徐庶坐立不安,嘟囔道:“诸葛亮,我今日栽你手里了……”
诸葛亮收了戏笑:“我诚心问一句,你有意么?”
徐庶见他问得认真,慢慢窘迫淡去:“有意无意皆不可!”
“这是为何?”诸葛亮疑道。
徐庶轻啜一口酒:“徐庶穷困,拿什么来成家!”
诸葛亮诚挚地说:“若是元直有意,难道还怕出不起那份聘礼,诸葛亮为帮朋友,一定倾囊襄助!”
徐庶笑着摇头:“孔明美意,我心领之,但徐庶孑然一身,四海漂泊,自家尚且不知归依何处,怎能拖累他人,还是罢了!”
诸葛亮听得怆然,却没有再劝,再为彼此斟满。二人你来我往,诗酒唱酬,顷刻,满满一瓮酒不剩一滴。
徐庶惋惜地拍着空酒瓮说:“可惜,好酒才只一瓮,还没饮够呢!”
诸葛亮道:“世间美中不足,方才最得回味!”
“话倒是如此,可是,心有欠余,总是不甘!”徐庶不满足地咂咂嘴巴。
诸葛亮舀了一碗醴酪递给徐庶醒酒:“你今日只能罢了,我家里这几日没备下好酒,改日我去襄阳购几瓮佳酿,再邀你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