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误投袁术,诸葛一家陷险境(第3/4页)
诸葛玄登时着了慌,急忙和冯安在人头攒动的渡口四处寻找,待得寻到,却见他踮起脚尖,正和泊岸的一艘船上的络腮胡水手用江淮话对骂。一家人看得好笑,冯安赶紧把诸葛均拖走,孩子却不依从,仍不忘记扭头对那水手呸道:“有种你下船来!”
诸葛玄敲了敲他的小脑门:“小小年纪学得牙尖嘴利,你从哪儿学来这许多脏话,以后不许说了!”
诸葛均不高兴地说:“他是坏人,他说我是没爹娘的野孩子!”
诸葛玄怔住,他迟缓地抚着诸葛均的肩,像是要为他拂去许多遮挡不迭的暗箭,可无论他如何用心,似乎永远会有不能设防的伤害,冰凉的哀伤感觉流过心田,他勉强笑了一声:“骂得好,真不是好人!”
正恍惚间,诸葛玄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他以为是错觉,也没在意,背上却被人重重一敲,惊得他一扭头。
照面的是一个眉间盛满英气的中年男子,灿烂的笑从眉梢流满了整张脸:“子默兄,老友也不识了?”
诸葛玄惊呼起来:“蒯异度!”
中年男子大笑着捉住诸葛玄的手肘:“好你个诸葛玄,天涯广阔,你别的路不走,偏偏走江淮,莫非天欲你我老友相遇乎?”
忽遇故友,诸葛玄心底的哀愁阴影被烂漫的兴奋压倒了,他欢喜地说:“多少年不见了,你也没变,老妖精!”
中年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吾鹤发童颜,因吾懒人耳,不思不作不愁不喜,天生是个没心肝的蠢人。不似你诸葛子默,人家比干七窍心肝,你是九窍,心思太多,焉得不老!”
诸葛玄大笑不已:“多少年了,仍长了一副惹人厌的烂舌头!”
中年男子笑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豫章,君去何方?”
“回荆州。”中年男子又补充道,“我如今在荆州牧府下做事。”
诸葛玄点头:“原来是刘景升门下幕僚,我耳闻景升当日单车直入荆州,幸得蒯异度、蒯子柔两兄弟襄助,铲豪强,斩宗族,弭平州郡贼寇。如今天下残破,唯有荆州民生富庶,有赖异度兄良干谋断,我心中好生佩服!”
中年男子笑着摆摆手:“罢了罢了,不过是在人家门下讨口饭吃,你再赞誉,我这张脸也要羞掉了!当年我们诸位同学中,子默最具才干,我这点能耐和子默比起来,如畚土比泰山,小川方沧海。”
诸葛玄佯怪道:“你怕羞掉自家的脸,不怕羞掉我的脸么?”
中年男子畅声笑道:“左右无事,我还不着急离开,我瞧你也闲散得很,走,随我去船上叙话。我备有扬州好酒,你我痛饮!”他不由分说,挽住诸葛玄便往岸边走。
诸葛玄迟钝了一下:“我尚有侄儿侄女等候……”
中年男子大度地说:“一同唤来,正好,我见见你们诸葛家的岐嶷儿郎!”他低头打量着诸葛均,“这是你侄儿?不错不错,模样儿讨喜!”他领着诸葛玄登上了靠岸的一艘三桅大船。
不过一刻,诸葛亮和昭蕙、昭苏也来了,各自近身拜见。诸葛玄因说这中年男子名唤蒯越,荆州中庐人,原是他求学时结识的一位朋友,当年两人师出同门,同食同案同行,最是交厚。奈何朝纲丧乱,四海沸腾,故友分别历年,今朝巧遇,当真是欣喜若狂。
蒯越一一注目着诸葛玄的侄儿们,微笑着依次作了一番亲切的叮咛,吩咐船上的随从领他们姐弟去看大船。他却和诸葛玄在甲板上摆上小酒宴,迎着清爽的河风,面朝水天一线的旖旎风物,惬意地对酌畅谈。
“我瞧你这几个侄儿皆是人中龙凤,二侄儿是唤作……”蒯越慢慢地道。
“诸葛亮。”诸葛玄提醒道。
蒯越念了一声这个名字:“诸葛亮,嗯,好,最有器局,方之时日,或会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