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为求人大舍至宝 谈家事首辅释愁怀(第3/7页)

冯保一愣,说:“你说让春月儿进宫?”

“是呀,李太后不是最喜欢听曲儿么?”

冯保嗤地一笑,摇摇头说:“你看咱春月儿,市井中长大的丫头,哪里懂得宫中的规矩。”

“这倒也是,所以,还是冯公公留着自己受用。”

邱得用就着冯保的话题打转,心里头却一直在想着自己的急事,因此坐在那里焦灼不安,偏

偏这时冯保又道:“邱公公,春月儿还有拿手的唱腔,索性让她逐个儿给你表演,春月儿,继续唱。”

“奴婢遵命。”春月儿说着,起身回到原处,拣了云板,正欲起腔,邱得用赶紧喊了一声:“慢!”

“为啥?”冯保问。

邱得用哭丧着脸,嗫嚅着说:“冯公公,实不相瞒,咱登贵府拜望你,还有些急事。”

“有急事,嗨,你怎地不早说,”冯保挥手让春月儿一行退了下去,接着说,“咱还真的以

为你邱公公闲着没事,绕这一腿呢!原来不是。”

冯保不显山不显水就把邱得用“刺”了一下。邱得用到这一步上,也顾不得面子,瑟瑟缩缩

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纸来,双手递给冯保说:

“这个,请冯公公收下。”

“是啥?”

“看过便知。”

冯保遂叫来家人打开,原来是抄在三尺御品宣上的一幅《心经》,字体娟秀,端庄工整。并

且钤了一方“慈圣皇太后之宝”的红印。

冯保顿时肃然起敬,“哟,是李太后的墨宝。”他知道李太后每日抄经,但从不肯送人。就

连冯保这样的心腹侍臣,她也手啬。因此人们都说想得到她的墨宝,简直比登天还难。

趁冯保细细欣赏的当儿,邱得用说道:“这幅《心经》,是李太后上个月晋封后,一时高兴

赏给咱的。多少人看了都眼热,有人愿出一万两银子来买,咱说,你出十万两,咱也不勒你。”冯保相信这话,讪讪说道:“这幅《心经》,是宝中之宝,李太后送了你,连咱都不知道。”“李太后怕张扬,不让咱说,”邱得用看着冯保小心翼翼卷起了字幅,又道,“冯公公收藏好,对外可别透了风,若是让李太后知道了,怪罪下来,咱就担当不起了。”

冯保也不言谢,只是问:“邱公公将如此贵重的礼物相送,究竟是为何?”

“唉!”邱得用长叹一声,说道:“还不是为咱那不争气的外甥章大郎。”

“你外甥怎么了?”

“今儿个上午,储济仓发生械斗的事,想必冯公公早就知道了。”

“听说了,怎么,跟你外甥扯上了?”

“可不,他一失手,把储济仓大使王崧一掌推倒在地,摔碎了后脑骨,死了。”

“啊,这事儿是你外甥干的?”

冯保故意大惊失色,其实,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早从东厂送来的密报中知道得清清楚楚,包

括邱得用动用大内专轿把章大郎从北镇抚司转出来另觅地方藏匿,一切细节也在他掌握之中。但此时他却装马虎,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迎着邱得用焦急的眼光,他急切地问:“你外甥就是那个北镇抚司的粮秣官?”

“可不是!”

“他人呢?”

“让刑部逮着了,现关在刑部大牢里。”

“这就难办了,这是命案,进去了就难得放出来。”

冯保眉头蹙得老高,邱得用瞧他这神色,越发慌得不行,说道:

“正因如此,咱才来找你帮忙。”

“找咱能帮上什么忙,这件事已经惊动朝野,一般人恐怕作不了主,要不你直接去求李太后,或许有救。”

“咱是想过,但一走到李太后跟前,就慌得开不了口。”邱得用为难地说,“李太后的为人,冯公公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肯徇一点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