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章 不可直中取,便于曲中求(第2/5页)

手头正紧的时候想着有一个百万富翁可以帮忙一把,而且貌似自己跟那个百万富翁还有着不错的交情,于失望中见希望,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惊喜;然而,当你真正找到那百万富翁门子上时,才突然发现他其实是个顶着富翁头衔儿的穷鬼,这种感觉……

现在的唐成就是这种感觉,他娘的,上当了,他是彻彻底底上了历史书的当了。此前在扬州费尽心机搭上的李隆基直到现在竟然都还是个穷光蛋。

指望着借由李隆基搭上太平公主然后再弄个进士额度,看来,至少在当下,是彻底没戏了。明白到这一点,唐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原本从道城出发时还觉得探囊取物一般的科举考试竟然就此风云突变的可望而不可及了,人生啊!还真他妈跟坐过山车一样,时时充满了惊喜。

“阿成,你说什么?”坐在唐成身边的张亮听不清楚唐成的嘟囔,侧身过来问道。

“我说世事离奇,常常出人意表。”

“是啊,谁能想到韦后动手竟然这么快,陛下又会对她如此放纵。”沉重的叹息仅仅是片刻的事情,张亮的精神随即便又昂扬起来,“不过生于此世此时,我辈正当其时,阿成,没准儿你我终有一日也能绘图凌烟阁上,立他个万世不朽的功业。”

“绘图凌烟阁又能怎的?这他娘可是宫变哪,深险不可测,死几十百把个人就跟毛毛雨一样的宫变!”看着一脸慷慨奋发状的张亮,唐成心底的这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人跟人差距大,不同时代人的想法差距更是大!

正在这时,听得屋里一片胡凳声响的张亮扯了扯唐成的衣服,“会议完了,阿成你等等,三公子稍后要见你。”

不一会儿的功夫,屋中人皆已星散而出,将众人送走的李隆基转回来走到门口,笑着招了招手道:“走吧,书房说话。”

李隆基的书房很宽大,书册井然,檀香袅袅,但这间书房里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张悬挂于正壁上的牛角硬胎长弓,这弓颜色黝黑,一看就是有年头的物事了。

见唐离注目在长弓上,先自在书案后坐下身来的李隆基绍介了一句道:“这是先曾祖太宗皇帝平定西突厥祸乱时所用之圣物。”

“好弓!”唐成赞了一声后,目光顺弓而上,随即看到的便是那幅龙飞凤舞的狂草条幅:

天生我材必有用!

那草书酣畅淋落,用这样的字来书写这样的一句诗,实在是再传神不过了。对于唐成来说,苦练书法已久的他实已能欣赏出此字的神韵所在。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唐成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击节赞道:“兴发无端,笔断意连,好字!”

“自褚河南之后,张癫实已是书家第一国手,就为这条幅费了我一瓮上好的剑南春酿,焉能不好?”在书房中随意坐下的李隆基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唐成,边随口笑着道:“也唯有张癫的书法才配得上这七个字。”

“噢!”

见唐成扭过头来,李隆基伸手指了指书案一侧的胡凳,口中却是没停,“本王早有意要在书房中悬一条幅以自勉,但多年以来却始终未能选得中意的诗句,便偶有心动也多被他人用的熟烂,本王不屑为之,直到去岁张亮从扬州带回这句话后,方才夙愿得偿。”

言至此处,原本随意而坐的李隆基猛然坐直了身子,以前倾的威压之势定睛紧盯着唐成道:“唐成,去岁在扬州时你为什么要那般做?”

对于李隆基这一问唐成早有准备,毕竟两人此前素不相识,而他却在扬州一事上却义无反顾的倾向了李隆基,今日两人终于见面,李三郎若是不问那才叫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