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第3/5页)

唐成此言一出,当真是语惊四座,瞬时之间,刚才还是热闹非凡的亭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听闻身后的这种变化,脚步不停的唐成猛然一拉身侧的孟浩然,“别回头。”说完之后他就是又一阵儿更为肆意嘲讽的大笑。

几十年以来,何曾有人敢在文会上如唐成这般激切的指摘本道诗坛盟主?刚才宣布结果时是唐成懵了,而现在则是亭子里的人懵了,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始终没转过头来的唐成两人已绕过花径消失不见。

“不过是两个狂生尔。”亭子正中,刚才拈须闭目微笑的何仲达脸色微微一红,随即便恢复了那副高远的神情,“座中诸生可有谁识得这两个狂生的?”

唐成两人都是刚到道城不多久,刚才大笑说话时又压根儿就没扭头,能有谁认识?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后,齐齐摇头。

“后辈少年锐气,好发狂言也是有的,文山,某便代他们向你赔罪了,还望莫要生气的好。”温颜向亭外环视了一周后,何仲达笑着接续对王群玉道:“莫因他们坏了本次雅集的兴致,文山,便请你继续为后辈做一品评如何?”

“仲翁好气度,好心胸。”王群玉一赞之后,又是应者如潮,片刻之间亭子内外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模样。

……

许是文会开始的已久,来时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下人也不知被抽调到那儿去了。

“唐兄还是太莽撞了,别让他们记下你才好,毕竟你现在已是道学学子了。”走出何园,孟浩然先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唐成,随即展颜一笑道:“不过那几句话说的倒是深得我心。”

“莽撞?不。”唐成摇了摇头,“我是刻意为之的,这样的事儿只要不是当场抓着,随后他再说什么就有得扯了。”言至此处,唐成微微一顿后嘿嘿笑道:“说实话,我还真想有这么个机会跟何、王两人好好扯扯。”

孟浩然闻言,诧异的扭头过来看着唐成。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唐成也扭过头来,含笑道:“浩然,你许是不知道吧,对于我等这样的后进来说,跟他们这样所谓的前辈名家论战可是成名的一大捷径。”

“呃!”孟浩然闻言,像喝水被呛住了一样的哽了一下,随后才哭笑不得道:“就有名也是恶名,若是别的行当倒也罢了,士林容不下这个。”

说完之后,孟浩然又沉吟了一会儿,猛然停住脚步正色看着唐成道:“唐兄,我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见孟浩然一脸的郑重,唐成停住了步子,“朋友之间有啥不能说的,你说就是。”

“唐兄求名之心太切,余以为此实非好事。世间万事东流水,名利不可不求,却也不可求之太切,否则必将心智不稳,小则影响学业,大则迷坠心志,我兄不可不戒呀。”

唐成不防孟浩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再想想他的心性及诗风,复又觉得他说出这种话真是再正常不过了,这话还就是孟浩然应该说的。

唐成并非为了哗众取宠而求名,他的目标很明确,在满足了基本的生存及生活要求后,如今正在为人生更高意义上的自我满足而奋斗,这种更高意义的满足就是理想。而当下求名就是为了追求理想的第一步,作为一个自我意识更强的穿越人,他并不觉得自己追求理想有什么不对,但作为朋友,唐成也同样感动于孟浩然的诤言。

诤友才是最值得结交与珍惜的朋友。

哎!求同存异吧,朋友相处之道大可“和而不同。”唐成笑着点了点头,没跟孟浩然争论,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道:“孟少兄,你刚才听到结果之后真不生气?”

“当然生气,不过还是那句话,气之何益?”尽了为友之道后,孟浩然欣慰的笑了笑,“诗坛大抵便是如此,唐兄见的多了也就自然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