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马东阳这官儿做不得了(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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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儿?”出了内院儿,唐成径直向在院门口等候的张相文问道。
“大哥你看看这个。”张相文递过公文的同时,狠声骂道:“狗日的老马又在找事儿了。”
唐成接过来公文一看,上面的内容是要本州各县从即日起开始征召徭役以整修汉江江堤。而在这份公文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有三点,第一是全面征召;第二则是各县征召的徭役必须是成年丁壮,不得以老弱妇幼敷衍塞责;第三点则是征召的时间就定在半月之内聚齐。
“汉江江堤去年才大整修过的,今天便是要修,何至于要这么多人?”张相文手指着公文道:“大哥,你看看这上面的内容,条条样样都是冲着咱们来的,他这一征调,现如今修路的人都得回去服徭役,还干个鸟蛋活儿!”
“嗯,别急,这上面具名签章的是马东阳,虽说这事儿是归他分管,但他上面毕竟还有个掌总的姚使君。”言至此处,唐成将那公文一收,“走,找老姚去,现如今我不急,他都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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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同样在看着这纸公文的还有别驾府里的一个老人,因是年老眼花,这风干如橘皮般的老人纵然已将公文凑到眼前很近的地方,却依旧看不清楚。
最终,老人只能无奈的将公文递给了身边的下人,“念。”
一字一句将公文听了两遍后,斜靠在榻上的老人叹息着闭上了眼睛,“去把马东阳叫来见我。”
自打到老人身边服侍这十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听他直呼姑爷的名字,那下人一愣之后应命去了。
马别驾进来时是一脸的不耐烦,自打孙使君走后他又没能顺利上位以来,老马对于这个老而不死的岳父就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恭敬,“岳父大人,小婿还急着到衙,有什么事就赶快说吧。”
看着马东阳这样子,原本从榻上坐正起来的老人慢慢的又斜靠了下去,只用枯瘦着手指颤抖的指着那公文道:“这是你的主意?”
“是啊。”马东阳点了点头,“岳父大人年纪也大了,这些个金州州衙里的小事儿就不要多操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老人闻言,抬起头用已显浑浊的眼睛将马东阳打量了许久后,摆了摆手,“你去吧。”
一大清早的把我叫来就为这事,那公文上不是有我的具名签章!“真是老糊涂了。”走出房门时,马别驾啐了一句。
目送马东阳出房之后,老人喃喃自语了一句:“蠢货!”自语过后,他又向下人招了招手,“去,把小姐请来。”
“爹,您找我什么事儿?”
“来,到爹身边坐。”斜靠在榻上的老人一脸慈祥的将马夫人看了许久后,轻声道:“令月,你跟马东阳‘和离’了吧。”
马夫人再也料不到老人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爹,你浑说什么。”
“爹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当日不该心软,准了你跟马东阳的婚事。”老人的话里满是苍凉,“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我原以为马东阳还只是迂阔不长心眼儿,却不知道他竟然蠢到了这个地步,令月,爹活不了多少时候了,等爹一死,马东阳必定要出事,到时候你可怎么办?”
对于他爹的本事,马夫人令月自小深知,是以根本就没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是红着眼圈儿说不愿“和离。”
屋里的气氛一时很是沉默,良久之后,复又一叹的老人拍了拍女儿的手,“不和离,不和离,令月,收拾东西吧,马东阳这官儿做不得了,惟其如此,或能保全你一个后半生安稳。”
从马夫人身上转过目光后,老人向那下人道:“拿我的名刺往姚荣富和张子山府上走一趟,就说今日黄昏,老朽在万福楼设宴相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