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隆中之对(第2/3页)
琅邪是大国,下辖十二个县,各地士人得了消息前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是勋正好趁机在王家歇歇脚,大吃大喝几天。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朝廷欲分州荆襄,并拜刘备为沅州刺史的消息。
是勋不禁大惊道:“刘备若得一州,恐难制矣!”
这时候他正居于内室,身旁只有诸葛亮和郭淮二人。在开大课讲经之前,是勋先拿这俩小年轻练手,主要宣讲的内容就是——“礼因时也,非一成而不变者也。”
儒家思想影响中国近两千年,很大一个缺点就是保守,不知变通。虽然其实儒总在变,唐儒不同于汉儒,宋儒不同于唐儒,今文不同于古文,理学不同于心学,但除了几位开创新时代的大儒以外,绝大多数士人,尤其越往后,就越是抱残守缺,头脑僵化。好在汉儒这个毛病还不算严重,因而是勋就想以此为突破口,教导士人要懂得变通,要因时、因地而制宜。
他跟诸葛亮、郭淮说:“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何以从周?为彼即周世也,周礼适用。若处殷时,而不知周,则子必从殷矣。世人皆以秦政苛暴,而不如儒,然而我炎汉之兴也,初亦用秦政,叔孙作礼,乃得为汉政。且汉政之初,用黄老也,孝武皇帝始尊儒术,孝宣皇帝尚云:‘汉家自有制度,霸王道杂之也。’乃知礼非天定,为人定,非永恒,为应时也。通权达变,是真儒也,胶柱鼓瑟,乃伪儒也。”
诸葛亮就是很知道变通的人,后世都说他是法家,其实法家就是儒家的变种,治世而以礼法教化,乱世而以刑法绳之,所以诸葛亮在入蜀以后,对应刘璋暗弱、蜀政废弛的现状,才严明法纪,甚至被人误判为“刑法峻急,刻剥百姓”。因而是勋这些话,诸葛亮是听得眉飞色舞啊;郭淮就不同了,这小子一门心思都在打仗上,对于政治的兴趣多少有点儿欠缺,更别提经学了。
正说得高兴呢,董昭有信送到。自从上次是勋在复丞相制度问题上点了董昭一下,董公仁多敏啊,赶紧复信,以申己意之诚,并且暗示说我一时忙昏了头,忽视了你所处的危局,这真不是想隔岸观火啊。等到是勋从高密返回,董昭又多次来拜,二人就此结为攻守同盟。是勋此番出都,朝中之大事,乃有董昭书信通报。
是勋读了信就郁闷,刚才的好心情瞬间便烟消云散了。诸葛亮忍不住在旁边儿问他:“刘备不过一隅之地也,先生何以忧之?”
是勋摇摇头,说我是跟刘备接触过的,此人非池中之物也,若得其时,必化鹏而翱翔九天——“备为世之枭雄,惜乎坎坷,未得其名。若得其名,士人来归,必难复制。今以其为沅州刺史,虽为虚名,亦足振作矣。”
原本历史上的刘备先后被吕布、曹操打得四处跑,可是一在荆州站稳了脚跟,立刻什么徐庶啊、诸葛亮啊、庞统啊、伊籍啊、马良啊全都来了,这是为啥呢?因为他名气大,地位高,曾为一州之牧,又任左将军,对于地方士人来说,那是值得仰望的高官显宦啊。虽说没地少兵的左将军还未必比得上土地主王家,可是这年月的士人就吃这一套,士兵可以征,地盘可以打,名位真不是想得就能得着的。
在这条时间线上,刘备此前最高也就做到两千石,先是平原相,然后是南阳太守,但都是地方军阀自己表的,没有朝廷的正式诏命。这回朝廷给了他正式诏命,还承认他为一州之刺史,把这招牌一亮,说不定就能咸鱼翻身哪。
诸葛亮是没有见过刘备的,他也不知道在另外一条时间线上,自己会对那四处流蹿的大耳贼那么死心塌地,但是他信赖是勋所言,所以赶紧建议:“先生既有所虑,何不上奏朝廷,请寝此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