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家事难断(第2/3页)

曹淼心说这人醉得狠了,与醉汉哪有道理可讲,于是转身扶起哭得梨花带雨,吓得面色惨白的甘氏。许耽却还不肯罢休,捡起鞭子,便来相扯,曹淼怒极,转身一拳,正中许耽面门,打得他一个踉跄,趁机便扶着甘氏返回了寝室。甘氏只是哭,曹淼俯身查看,问她:“打坏了么?可唤人取药来擦。”结果她不撩甘氏的衣襟还则罢了,撩起来一瞧,只见雪白的肌肤上纵横十数道,全是鞭伤,并且其中只有两道新疮,其余都是旧痕。

曹淼大惊:“难、难道他时常打你么?”甘氏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她,哭泣道:“是夫人,我好生羡慕你,得嫁良人,不似我般命苦。他贪爱婢女、下人之妻还则罢了,终究我是正室,然吃醉了酒便要打我,今日又做此禽兽之行……”

曹淼怒道:“既受他虐待,何不离异?”汉代的婚姻与后世明清时候不同,不仅丈夫可以休妻,妻子或女方娘家也可以主动提出离婚,虽然就数量而言,比率要低很多,但终究不是不行。然而甘氏说了,她曾经多次写信给陶商或者陶应,请求两位表哥准许她跟许耽离婚,但是都遭到拒绝,加上她父母双亡,要是离了婚,那真是连寄身之处都没有了啊!

曹淼回来跟是勋说起今日令人愤慨的经历,是勋心说甘氏离婚后没地方去,可以到我这儿来嘛……当然他也只是心中妄想而已,陶家或者甘家跟是家又没有亲眷关系,离开老公,跑别人家住去,焉有是理?

曹淼说她劝了甘氏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带着满腔愤恨返回家中。是勋安慰她说:“人有贤愚不肖,既非亲眷,又非近邻,且无计救护,夫人何必忿恚若是?休恼伤了自家身体。”曹淼瞥他一眼:“夫君素来多智,可能脱许夫人于苦海么?”是勋双手一摊:“他人家事,我又如何可断?”心中却道:“必要寻个机会,弄死这无耻的许耽,救甘氏脱身才好!”

正好今天有曹操打问这一出,然后又出了这事儿,是勋就跟曹淼说啦,你以后就别去许府了,我也不再跟许耽来往,咱们眼不见心不烦。曹淼摇头道:“许夫人在都中并无友人,唯我与她相熟,我怎可不去宽慰她、救护她?”是勋说难道每次她挨打都那么巧,你可以在旁边帮忙拦着许耽?再说了,你笨嘴拙舌的,又能怎么宽慰她了?曹淼说:“夫君好口舌,可教我如何宽慰。”是勋苦笑道:“女人之心,吾又不解,如何教你……”

打那以后,是勋夫妇绝足再不登许氏之门,许耽派人来递过一次宴请的木牍,被是勋婉拒了,后来又特意来访,是勋假装不在家。大概是知道自己恶了是夫人曹淼,所以许耽碰了两回壁以后,也就不再主动求见。

是家的榨油作坊倒是很快就开了张,除许耽相赠的工匠外,又另外雇了两名小工,不仅榨豆油,是勋还建议他们摸索着从别的植物当中提取油脂,比方说芝麻、葵花籽,甚至还榨点儿亚麻油用来点灯。只可惜,这年月还没有花生,他也不清楚“菜籽油”究竟是哪种菜籽榨出来的。

造纸作坊计划则只好暂且搁置,是勋打算等本年秋收以后,再扫扫家底,看看能不能先盖家小规模的出来。他身为侍中,主要工作是备皇帝顾问,可是如今皇帝毫无权柄,也没啥事需要打问他,只是隔三岔五地去给刘协讲讲经、论论诗而已,他跑司空府上跟曹操商量事儿,都比见刘协为多。

石经工作已经迈上了正轨,第一部《易经》校定完毕,也呈刘协御览、允准了,赶上钟繇工作忙,是勋就交给了韦诞抄写。钟繇一开始不大放心,等到见了韦诞的书法,不禁大惊,先说:“剑拔弩张,此人胸中大有丘壑!”接着又问:“得非子叔弟子乎?”是勋是真不知道,找到韦诞一探询,果然他确实曾经跟邯郸淳学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