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诗歌免谈(第2/3页)
是宽轻轻叹了口气:“大兄是指望不上的……文通明日还得前往临沂,去拜访王家,我们商量着,最好让他与王氏女尽快完了婚事,则我家在琅邪便有根基。”说着话,他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是勋的肩膀:“虽然久疏问候,你我终究是同祖兄弟,休将自己当作外人。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就这么着,完全不给是勋拒绝的机会——实话说,是勋也跟本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是宽就把他今后一段时间内的行止给定了下来。一直等他走后很久,是勋仍然愣愣地坐在枰上,满脑子都是密圈,想来想去,毫无解脱的良策。最终他只好一咬牙、一跺脚,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终究是名义上的同族兄弟,老子暴露了就暴露了吧,就说是梦中有个老人来教了自己几首诗……不,还是在山林间偶遇的隐士吧……家丑不可外扬,难道是宽还能满世界去嚷嚷自己是骗子不成?!
反正诗名只是锦上添花,自己原本就没打算仅仅靠着抄袭来混上宦途啊……虽然已经打定主意破罐破摔了,但是他这一晚上仍然辗转反侧,烦躁得难以入眠,所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圈儿都是黑的,就跟熊猫差相仿佛。是宽一见之下,伸手来按他的脉搏,问:“宏辅如何面色憔悴?难道是染上风寒了么?”
是勋只好假装抹抹眼睛:“因思伯父、八弟尚在北海,未知将来如何,故此夜不能寐……”
“且放宽心,”是宽安慰他说,“只要你我能在徐州站稳了根基,那时候便接父亲与子高前来……听闻袁冀州与公孙白马矛盾日深,恐怕一两年内必有冲突,到时候青州难免又遭兵燹,我与文通昨晚商议,也不愿父亲久居故乡。”
是勋心说你倒是看出了袁绍和公孙瓒必生战乱,那怎么就想不到陶谦是公孙瓒的党羽,徐州也迟早会给卷进去的啊?还想在徐州占稳根基?根基越稳,到时候想闪人就越难呀。
当然这话他不方便跟是宽说。所谓“书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终究只是小说家言,自己一个才从偏远地区跑到中原来的小年轻,此前一直呆在北海国内几乎就没离开过,不比是宽游学四方,要是能把天下大势分说得一清二楚,那实在太妖孽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自己就先跟着去郯县,瞧瞧那将来会被张三爷一矛给捅了的曹豹将军,究竟是何等货色吧。
从诸县到郯县,山水迢递,足有五六百里,是勋估摸着跟是宽起码要同程六七天,想起这事来就头大无比。不过他的认知有一点点偏差,原来是纡要前往临沂,也暂时与他们同行——亲兄弟二人共坐一车,离别既久,有太多的话要说,是勋一人骑马跟在旁边,是宽也没什么机会跟他讨论诗歌。
一直行到阳都附近,双方才始分手,是纡转道西进,前往临沂,是宽和是勋则继续朝向西南方向,下一个目的地是琅邪国都开阳。
是宽几次朝是勋招手,要他上车来同坐,但是是勋都以不惯乘车为借口婉拒了。是宽问他:“难道在乐浪,士人也不乘车的么?”是勋先不回答,却问:“三兄可曾去过幽州?”是宽轻轻摇头:“我当日离家,先往雒阳,再下荆州,并未北行。”是勋心说“没去过就好”,这才回答他:“偏僻之地,少有道路,车行不便,是以都惯骑马,而不惯乘车。”
“原来如此,”是宽竟然信了,“怪不得幽、并、凉三州的骑士雄于天下,想是都惯骑马之故。”
是勋心说既然就剩咱们俩了(当然还有很多仆从,但不可计算在内),那旅途漫漫,不聊天是不可能的,与其等你提到诗歌,不如我先找点儿别的话题吧。开口就问:“不知三兄前赴雒阳之时,可曾遭逢董贼进京?”